他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拿起杯子开始喝飘着热气的浓茶，哈莉愿意称之为这是一种“预备”——为了接下来向她攻击以唇枪舌剑。

“这真让我意外，先生。”哈莉把“先生”这个词咬地很重，这让斯内普开始斜眼看她，“我从没想过您会跟我谈礼貌。”

斯内普又“呵”了一声，“有其父必有其子。”他扯着嘴角轻蔑地说，“你真是完美继承了你父亲那套做派。”

“哇，那简直不能再好。”

哈莉内心毫无波澜，她早就习惯了斯内普时不时提她爸爸一下，从一年级到现在，她差不多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暗恋他，莫非这位大龄未婚的魔药天才，多年未有桃色新闻的铁面教授，实际上，在内心深处一直有一个念念不忘的对象，那个人来自他早已远去的青葱岁月，与他不同为谋最终分崩离析，再也没有再见一面的机会。

那个人……

难道……

姓波特？

哈莉只是开个玩笑，甚至这个玩笑她都没有胆子说出口，只是在心里给自己讲讲，大英脱口秀届应该为失去她这么一个好苗子而感到惋惜。

她对斯内普的感情生活完全没有探究的欲望，因为他冷酷无情，凡事上过他课的人都应该对他抱有基本清醒的认知——他绝对没可能谈上恋爱的，没人会那么大胆子。

退一万步讲，就算有，那也会是个足以让婴儿夜啼的英国恐怖故事，而主角，绝对不可能是波特——她爸爸只爱她妈妈！

要不她怎么能叫哈莉·波特呢，是吧？

“你在想些什么？”斯内普皱起了眉毛，其实本来也没放松过，正不悦地看着哈莉，光看她那副得意的表情就知道她现在脑子里一定在大肆编排她，她本来就像那个波特，现在更是被那条蠢狗给教得无法无天。

哈莉抬起头，放下手里的小刀，恭敬道：“既然我们都说到我父亲这儿了，先生，我一向知道您不喜欢他，我想他十分大度，大概不会介意，但您对他的不敬未必有些太频繁了。而还有一个人，我恐怕自己也不能容忍有人在我面前诋毁他，很不巧的，昨天您就这么做了。”

“——我的教父，西里斯·布莱克先生。”

斯内普一下子恍然大悟，他那对又黑又密的眉毛拧起，眉头轻轻向上挑着，嘴角向外勾出一个尖刻的弧度，拉长了声慢悠悠地说：“哈——我当你要说什么，原来是为了他。”

他脸上那副表情实在耐人寻味：“兜了这么大个圈子，波特，为了一条狗。”

哈莉严肃看他：“他是一名巫师，就像我们一样，那是魔法。”

斯内普笑了：'Magic Dog.'

哈莉看出来了，他是故意的，他就想通过他这张尖酸刻薄的嘴来攻击她爱的人，好叫她恼羞成怒，叫他有机会找她的茬。

“恕我直言，先生，”哈莉丝毫不让，对着他轻慢道，“您如此针对我的父亲和教父，一副对他们很是了解的样子，是因为你们上学时曾有什么过节吗？我知道你们是同届生，您今日对我的所作所为，对他们的恶意中伤，都是出于对他们从学生时代开始的不满吗？”

斯内普的脸色开始变得很难看，像童话故事里住在森林深处的女巫熬煮的那一锅绿色的，冒着泡的恐怖的魔药，溢出一种名为怨毒的恐怖气质——他的嘴角向下撇，眼神幽邃，阴狠地盯着她，好像要从她脑子里看出点儿什么来。

哈莉接着说：“我的教父从来没有向我说过您什么不好的话，但您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当众诽谤他们，这是不是有失妥当？尤其，您还是我们的教授。”

“诽谤？”斯内普抽搐出一个极可怕笑容，“你这个头脑空空的小姑娘，自以为自己知道很多东西，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黑魔王的克星，魔法界的救星，很了不起，是不是？波特，我告诉你，在这件事上你完全没有资格来置喙我的言行，因为你根本不了解你的父亲和他的朋友们，你不知道他们都是怎样一群无法无天粗鲁至极的人。我奉劝你，少对你那早死十几年的父亲和家里那条汪汪叫的蠢狗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包括那头狼和那只鬼祟的老鼠——波特，”他忽然停滞了一下，视线在接触到哈莉那双盛满怒气的绿眼睛是蓦地缩了回去，不自然地偏向另一边，幽幽道，“别这样自大，以为自己了解任何事。”

斯内普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把依然处于怒火之中的诧异的哈莉一个人留在堆满支离破碎的鼻涕虫的操作台前，哈莉不明白他都在暗指些什么，她内心盛怒依旧，却茫然不定。

哈莉感觉自己脑中混沌一片，她重新坐下来，机械地处理好所有鼻涕虫，收拾了桌面，穿过地窖点满油灯的昏暗的隧道，走在洒满阳光的地面上。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个幽灵一样的人望着自己。

……

哈莉……

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