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说气质上,有点像许知不说话的样子,长相俊俏,就像这个时节的暖风,无形之中叫人心安。可单说长相,必然还是府中娇生惯养的少爷更胜一筹,想到这里,李理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下意识就拿别的男人和他比?脸上更添一分绯红。
袁氏看她犹犹豫豫,站了半天也不下来,“哎呦,你是娇小姐,这样高的轿子都下不来,要不要我帮你把桃儿喊过来,让她扶你下车!”
李理面上热辣辣的烫,她怎么好意思说是因为眼前的人长相俊朗,自己一时看呆了,忘记还长了一双脚,才站着不动的,打死她也不会说!
因此红着脸缓缓低下头,缩了缩裙摆下露出的脚尖,认下袁氏的话。
她盯着自己水色秀莲花的鞋面,一置气,愤愤地想,横竖站着就是了,她袁姨故意当着旁人的面挑她的错,谁让她说自己是娇小姐?那她就实实在在做给她看。
正气上心头,一只手臂忽然闯入眼里,李理猛地抬头,睁大眼睛。
对面的人恭敬开口,“小姐若不介意,不如扶着我下来。”
他语气温和,让人如沐春风。李理伸出手扶上那只有力的手臂,她堪堪抚上,温热的触感传至手心,扭头看袁氏,袁氏把脸一撇,故意不看她。
李理接着他的力道下来,往后推一步,“多谢。”
“小姐客气。”
他似乎打量了李理一眼,语调克制,“在下姓卫,单字一个泱,往后由我守在小姐身边。”
卫泱原是清河县新上任的巡检,刚到任就接手了一出纵火案,一夜之间死了数十条人命。案件扑朔迷离,他翻出县衙里的卷宗,顺藤摸瓜查出这起案子与近两年来的几处大额交易脱不了干系。
线索直指京城,他正要找个由头上京去,没想到机缘巧合下与袁氏相识,便借着护送袁氏回京,暗中调查案件。
“这么客气做什么?往后都是一家人了,都到屋里去。”袁氏嬉笑道。
卫泱拱手,神色从容,“夜确实深了,夫人先带小姐进去歇息,轿中尚有余物,交由我来办就可。”
袁氏朝他点点头,一把拉过李理往门里走。
穿过门廊,走过翠木花石,李理甩开袁氏的手,“袁姨,他是谁?”
“他说是谁就是谁。”
李理嘟唇,“你骗我……”
“骗你做什么,几两银子买来的人,不是什么人命关天的大事,没道理对你撒谎。以后他跟在你后头,你到哪里去,他就到哪里去,听见没有?”
李理心里嘀咕,听着倒像是为她的安危着想,实际上是不过是监视她的手段。
袁氏走在前头,带着李理进了一间房子,李理环视四周,又吃一惊。
这间屋子的装饰不似袁姨院里的那间,一眼看过去倒和自己清河的闺房一个模样,脸上蒙了一层水汽,朦胧间仿佛换了时空,自己也好像变回了那个上京前的姑娘。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横竖什么事就交给我吧。”
不等李理细问,袁氏早合门而出。
*
到了第二日,李理翻出箱笼里的地契,偷偷走出房门,猫着腰扶着廊柱往大门方向走。
袁姨什么都不说,她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说,她就自己查!
“小姐,你往哪里去?不妨告诉在下。”
身后的人声音沉稳,一字一句敲进耳里,倒教人觉得自己做错了事。
李理吓得打了个颤,闭着眼回头尴尬一笑,“我没簪子使了,想去东街上再买一支,你能带我去吗?”
“小姐喜欢什么样式的?”
“额……”李理大脑快速运转,走到他跟前,“京城里的新样式一日换一个,我就喜欢时兴的,我要去了才知道!”
反正是不能讲真话的,可眼前的人神情肃穆,看起来十分可靠。可却不是她能依靠的,他是袁姨带回的人,必然听袁姨的话,李理垂头丧气,打定了要原路返回的注意。
不料对面从容开口,“那我同小姐一起去。”
李理倏地抬头,疑心自己听错了,对面的人微微低头笑看她,那表情仿佛在说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