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理一听,只觉周身布满寒意,许知又来找她,是要告诉翠儿姐姐的事情吗?没道理,她并不晓得那封信的用处,只是经她手罢了,难道……
她面上热辣辣的,心里却又凉了半分,他那日醉酒,做出许多尴尬之举,而且还摔在地上,离开时李理也没有扶他起来,难不成他是存心报复?
屏住气,把耳朵贴在轿子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桃儿好像要说什么,但被卫泱打断,卫泱再说了什么却没有听清,只知来福最后叹一声可惜,一道马鸣,驾车而去。
桃儿上来轿子,看见李理面上划过一丝疑惑,而后摇摇头,欢欢喜喜喊:“二娘!”
李理见她笑得璀璨,拉过她的手,叫她挨着自己坐。
两个人随意说着话,桃儿似乎比以前还要活络,可李理一提吴子平,桃儿反把脸低下去,一声不吭,只能看见微微泛红的脸颊。
一时轿子又停下,一行人分两趟进了原先路过的茶馆。
人都到齐了,李理发现,桃儿的脸自她提起吴子平后就一直红着,反看站在对面的吴子平,直挺挺站着,也不说话,只有看向桃儿的时候会弯一弯唇角露出笑。
大约这就够了。
卫泱抬手一笑,“各位请坐,时不我待,不如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
待他们三个坐下,卫泱边拿起茶盅倒茶,边开口,“今日请桃儿小姐和子平兄弟来,想必您二位心里也有了猜想,俗话说,男婚女嫁,缘分在天。”
这句话一出,桃儿羞得直把脸往李理身后藏,李理见状摇头,还是肩膀手臂让给桃儿使。
屋里香炉内烟气飘飘然然,卫泱一顿说下来,两个主角心里没有不明了的。
他看一眼桃儿,把目光落在吴子平身上,最后问道:“不知二位可有此意?”
吴子平低着头,有些磕磕绊绊,“全凭二娘的意。”
语音未落,又抬起头连连道:“只是我在外做事,家中尚有几个小弟,恐怕要叫桃儿吃苦了。”
“我能吃苦!”桃儿抢声道。
吴子平望一眼桃儿,又把眼神挪开,没有说话。
“佳偶天成,看来是天定的姻缘!那就如此说定,来日找个好日子,日后就是长长久久的恩爱夫妻。”
李理左看右看,两个人都低下头,还没成亲,倒先有了夫妻相。
一来桃儿好像要更喜欢吴子平,能与心仪之人相守,是多少姑娘小姐梦寐以求的事,再则吴子平说到底是刘叔的人,知根知底,也不怕桃儿往后受了气没地说。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卫泱礼请吴子平,两个人走在在前面,先出去。
李理拉着桃儿停下来,从手上脱下两个金镯子,这是她今早刻意戴在手上的,为的就是交给桃儿。
桃儿一把推回去,嘴上道:“要不得!”
李理嘟起嘴佯装生气,硬生生套进桃儿手腕,“你自小陪着我,除了娘亲咱们是最亲的人,不给你给谁?你往后就戴着这个,就当是我在你身边。”
桃儿有些好笑,只是嫁人而已,她二娘怎么说得像永生永世不再见面一样。
李理又掏出几张纸塞到桃儿手里,“还有这个,这个铺子留给你,全当你的嫁妆,这里头还有一封信,你替我交给刘叔。”
“二娘,这是做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李理点一下桃儿的额头,“你看你,又大惊小怪。”
桃儿握住李理的指尖,话里带了哭腔,“二娘,你这样,我害怕,就像我见不到你一样。”
李理闻言一怔,回握住她的手,“说什么傻话,快呸呸呸,我是想子平兄弟在铺子里帮忙,你和他成了家,没有什么可傍身,于你总是不好的,你把这个藏起来,就你我知道,不许叫别人晓得,尤其是吴子平,知不知道。”
桃儿笑着擦泪,“知道知道。”
李理又道:“许府你不要再回,我往后不在那里,说不定过两日到清河了。”
桃儿不晓得原因,还要问,卫泱迈着大步前来催促,吴子平也在外头等待,桃儿只得慌忙走了。
李理垂眼捏了捏鼻梁,转身回到雅间内,倏忽停下脚步。
袁氏手中拿着那只吐烟丝的长杆儿,直直站在房内,望向李理道:
“二娘,过来。”
李理低下头,刻意避免她的目光,迈着小碎步走过去。
袁姨一定听见她的话,却没有出言制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
李理暗自咬住唇,发誓无论袁姨怎么说,自己也不会把地契从桃儿手里要过来。
“你……”
“不给!”
一言既出,看到袁氏面上露出狐疑的神色,李理咬唇垂下脑袋,心想自己也太心急。
袁氏倒被她的姿态逗笑了,“什么给不给的,你的事办完了,以后听我的话,咱们回家,之前的事我慢慢跟你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