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宁睡得正沉,只觉得系统的声音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十分不真切。
一时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她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扯,盖住了自己的头,只余两只脚露在外面,想要借此将扰人的杂音从脑海里排出去。
“宿主,别睡了,快快起来执行任务。”系统见她没反应,加大声音又催促道。
这声音宛如八个立体音响环绕在常安宁的耳边,无孔不入,全方位地袭击她的耳朵,将她仅剩的那点子睡意给赶跑了。
睡得正香时被吵醒,饶是常安宁脾气再好,心里也不免有些烦躁。
蒙在脸上的锦被被她用力地掀开砸在床的一边,她坐起身来,眉眼间是被人打扰了清梦的烦躁与郁闷之色。
“你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然而却被你吵醒了!”常安宁向系统控诉道,“有什么事不能等人睡醒了再说吗?非要现在叫醒我。”
她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依稀记得系统说了一大串的话,却不记得具体内容,脑子里还有点儿印象的便是“高热”、“任务”这两个词。
她不明白系统的意思,只知道被它吵醒非常不爽。
系统尴尬地笑了两声,却因为机械音的缘故,听起来有些诡异。常安宁第一次听它这般笑,不由地怔了一下。
系统道:“抱歉,打扰到宿主睡觉是我的不对,但我这也是没办法,谁叫支线任务在此刻触发,我的程序又被自动激活了呢……”
常安宁起床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坐在床上缓了会儿,神思渐渐恢复清明,问道:“什么支线任务啊?非得现在执行。”
“该不会以后支线任务的触发都在深更半夜吧?那还让不让人活啦?有没有人性?”常安宁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欲哭无泪。
她一向信奉早睡早起身体好的理念,作息非常规律,除非迫不得已,不然绝不会熬夜。让她牺牲宝贵的睡眠时间跑去做任务,她的怨气会比鬼的还大!
系统“额”了两声,才道:“这个……我也不能保证呢……”
常安宁本也没指望它给个确切的回答,没多说什么,只道:“快说支线任务是什么吧,早办完早睡觉。”
说完,她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聚积着晶亮的泪水。
“检测到当前谢怀昀正处于发热状态中,请宿主立刻前去照顾他直到他完全康复,届时会奖励你500幸福值。”
末了,它又强调道:“整整500幸福值哦!”它特意加重500的音,提醒常安宁此次任务的奖励颇丰。
此话一出,常安宁瞬间来了精神,瞌睡虫顿时跑得无影无踪。500幸福值……系统的话让她很心动,做完这个支线任务就有500幸福值,用不了几天,她就可以恢复味觉了。
但是,谢怀昀不舒服却要她去照顾,系统这是把她当成了什么?
“你真的跟谢怀昀没什么关系吗?”常安宁再次问道。她总觉得系统对谢怀昀太好了,他生病还要她特意去照顾,搞得她好像就是系统专门派来伺候谢怀昀的一样。
“没,这个问题已经是宿主第二次问我了,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与谢怀昀之间并无任何关系,我只和你有关系。”
“你和我什么关系?”毫无缘由地,常安宁觉得系统说这话定有深意,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以前看过这样的小说——主角的金手指并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身边最最亲近的人留下的。
根本都没有什么天选之子,也没有什么命定之人,这一切都是因为爱才存在的。
说不定她也是这样的情况,眼前的这个系统与奶奶有关,这是奶奶留给自己的礼物。
常安宁越想越觉得合理,喉咙也跟着发紧,心跳骤然加速,怦怦地冲撞着胸膛。
她满怀期待与忐忑,然而,系统却无情地向她泼了盆冷水:“系统与宿主的关系。”
常安宁:“……”
常安宁心里那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正快速地变小,再变小,直到完全熄灭,人也跟着冷静下来,却还是在隐秘的角落留下了一地烧焦的荒芜。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呢?穿越而来重获新生已是一种好运,但一个人怎么可能连续好运爆棚、心想事成呢?
系统只是系统,和她认识的人没有半分关系。选定她也只是因为巧合,没有其他人在推波助澜。
她刻意不去想这个,将思绪扭到现实上来。虽说现在谢怀昀肯和她一起吃饭,但他可从没允许过她近身。她能否靠近谢怀昀都是个问题呢。
常安宁伸手理了理睡乱的头发,说出了自己的顾虑:“他生病了,应该会有专人来照顾吧?他这么谨慎的一个人,恐怕只有心腹能靠近,我不一定能接近他……这任务还不一定能完成呢。”
系统沉默了下,随后道:“宿主不要过于忧心了,人是具有主观能动性的,办法总比困难多,宿主多想想办法总能做成的。我看好你哦!”
常安宁:“……”
就知道,从系统那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帮助,它只会说些鼓励加油的话。
她换了个问题:“他怎么会突然生病啊?是身子亏空太大了吗?”
系统:“是的。不过宿主不必太过担心,他虽然病了,但死不了。”
常安宁:“……”
系统这个小脑袋瓜,到底从哪看出来她担心了?
说实话,谢怀昀会生病这件事,她一点都不意外。她之前就有想过,毕竟他又不是神仙,只是个凡人,长期营养跟不上,不生病才怪。
跟系统聊完,常安宁彻底没了睡意,摸着黑穿上鞋子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