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跨学院辩论赛的半决赛现场,设在能容纳数百人的学术报告厅。
灯光聚焦在舞台中央的辩论席上,台下座无虚席,连过道都站着不少闻讯而来的学生,议论声与翻资料的沙沙声交织,气氛热烈得近乎沸腾。
观众席前排,林菲、安简心、何邦仪早已占据了最佳位置,脸上带着兴奋的笑意,频频朝着辩论席的方向张望。
“来了来了!舒窈他们队进场了!”菲菲最先看到熟悉的身影,轻轻挥了挥手里的牌子。
“靳言也好帅啊。”安简心忍不住犯花痴。
谢舒窈和队友们一起走进报告厅,米白色小西装套裙衬得她干练,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珍珠发夹固定着鬓边碎发。
她刚走到反方辩席旁,目光就精准地捕捉到了舍友们的位置,嘴角立刻漾起一抹柔和的笑,朝着她们轻轻点头,还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哇,舒窈今天也太好看了吧!状态绝了!”安简心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和身边的菲菲小声嘀咕,“我就知道她肯定能发挥好,咱们等着看她吊打对面!”
菲菲用力点头,视线紧紧跟着谢舒窈:“必须的!舒窈准备了那么久,逻辑又清晰,肯定没问题!”
正方是经管、计算机、文学代表队,反方是音乐、环境、法学组成的联队。
辩题精准戳中当代年轻人的痛点,犀利又极具共鸣:“在当代社会,年轻人是否应该裸辞?”
正方立论紧扣现实维度:裸辞意味着经济断流、职业断层,是对个人规划的不负责任,更是对市场规则的盲目挑战,强调稳中求进才是年轻人职业发展的最优解。
反方则主打价值实现与个体尊严,认为过度容忍内耗的工作环境会磨灭创造力,裸辞并非冲动,而是对自我价值的清醒认知与重新选择的勇气。
双方开篇就火药味十足,引经据典间穿插着真实案例与数据支撑。
正方抛出“裸辞后失业率高出37%”的调研结果,反方立刻以“高压工作导致的心理疾病发病率上升”予以回击,你来我往间,台下不时响起附和的低语与赞同的轻笑,气氛逐渐升温至临界点。
靳言作为正方三辩,斜倚在辩论席的椅背上。他今天穿了件挺括的白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松着两颗扣子,显眼的白发在舞台灯光下泛着冷调光泽,少了几分平日的玩世不恭,多了些锐不可当的锋芒。
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转得又快又急,目光频频飘向反方辩席,精准锁定那个熟悉的身影,谢舒窈坐在反方二辩的位置上。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这个人了,从前一个月都见不上一面是常态,但是自从误加微信后,两人见面虽少,却经常聊天一起游戏。
谢舒窈微微垂眸看着手边的资料卡片,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偶尔与身旁的队友低声交流时,嘴角会勾起一抹柔和的弧度,自始至终没有往靳言的方向看过一眼。
那种刻意到极致的忽视,比任何激烈的瞪视都让靳言感到憋闷。
靳言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闷得发慌,委屈夹杂着不满,让他转笔的速度都快了几分,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
他当然知道辩论的立场之分,可看着她对别人温和耐心,唯独对自己视若无物,那种落差感还是让他心头冒火。
比赛进入自由辩论环节,火花终于毫无保留地迸溅开来。
法学专业的兰昕妍逻辑严密,直指正方“过度强调稳定而忽视个体权利”的漏洞。环境学院的刘逸则从“生态平衡”类比。
轮到正方驳斥,谭彦琛语气温和:引用“裸辞后平均再就业周期长达6.8个月”的数据,强调责任与规划的重要性。
而到了靳言这里,谢舒窈那无视的态度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心里,让他原本就不算平静的心神乱了章法。
他的反驳依旧犀利,却少了几分平日的精准与游刃有余,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