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依着李小菲的性格,她喜欢玫瑰、牡丹这样的绚烂的颜色,竹子她不是很喜欢,前世时,她外婆家就有一小片竹林,可竹子并不是人们想象的那么好打理,太能生长了,疯长,以至于都长到过道里,把瓷砖都顶破了。后来外公嫌烦,全都砍了,挖了十好几天的根,和外婆两人才算清理干净。那时候舅舅们都出外打工了,家里也没什么年轻人,全是他们两个老人在打理。
如今燕徊让她住在听竹院,她哪有胆子拒绝。再说了,这么好的院子,不住白不住。
只是她比较烦那只画眉鸟,一大早天还没亮,它就叫了,虽然叫声婉转清脆,但,她要睡懒觉都不可能了,就这样被迫睁开眼,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她看到紫藤架上垂下的花串在晨风中轻轻摇曳,淡紫色的花瓣落在青砖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煞是好看。心中便得到了许些安抚。
罢了,有喜有忧才是人生。
还有小顺子,他每日准时送来早饭。有时是白粥配小菜,有时是鸡汤面,有时是馄饨。每顿饭都配一碟桂花糕,雷打不动。刚开始李小菲还觉得挺好吃的,但谁搁得住日日都吃一样的点心,于是,这一日她问你小顺子,“王府的点心只有这一种桂花糕吗?”
“怎么会!”小顺子笑道,“有好多种呢!枣泥糕、豆沙糕、菊花糕、玫瑰糕......还有苏州的酥油鲍螺,我们府上有一位厨娘做的很地道,方侧妃很喜欢吃呢!”
“哦,这样啊!“李小菲长长的哦了声,“那明日别给我送桂花糕了,我想尝尝酥油鲍螺的味道。不知可否?”
“自然可以,”小顺子一脸疑问,“可王爷说李公子喜欢吃桂花糕,让我每日送一份,那明日我带两份,一份桂花糕,一份酥油鲍螺。”
燕徊的吩咐?
李小菲一脸呆。燕徊他竟然记得她曾在望江楼吃过的点心。他一个王爷,记忆力真好。
自此,她去遏云轩教戏,一日三餐小顺子则准时准点将饭菜摆放好。她的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规律得不像话。
唯一不规律的,是隔壁的脚步声。
有时傍晚,她坐在石桌前发呆的时候,偶尔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脚步声。不重不轻,很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散步。那脚步声从远处走过来,在隔壁的院子里停一会儿,然后又走远了。
她问过小顺子隔壁住的是谁。小顺子说:“是王爷的书房。王爷有时候在那儿批公文。”
李小菲便不再问了。但每次听见那脚步声,她心里都会微微一跳,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
这一日傍晚,她正在石桌前吃酥油鲍螺,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个声音。
“李公子。”
那声音不高不低,隔着矮墙传过来,带着几分慵懒。
李小菲手里的酥油鲍螺差点掉了。她连忙站起来,朝矮墙方向行了一礼:“草民在。王爷有何吩咐?”
隔壁沉默了片刻。
“桂花糕不喜欢了?”
李小菲一愣,低头看了看手里被吃了一半的酥油鲍螺,脸上有些发热。
“喜欢吃的。”李小菲想了想,接着道,“只是日日吃难免吃腻了,想换换口味。”
这话说的应该没毛病吧!
“如此!”隔壁的声音顿了顿,“本王知道了。”
李小菲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谢王爷关心。”
隔壁没有再接话。
李小菲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半块酥油鲍螺,望着隔壁院,心跳得很快。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再听见声音,便慢慢坐回石桌前。
她把剩下的酥油鲍螺塞进嘴里,赶紧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