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冒着热气,咕噜咕噜。
头顶明亮的光线被他的吻打断,忽明忽暗。
孟映发现,梁宗叙最近经常亲她。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过他的吻总是很克制,蜻蜓点水,就像现在,喜爱的意味很浓,忍不住似的,一定要亲她一下才好。
昨晚那样的情况,他也没有很过分,亲吻成了其次,他好像在哄她,细密的、缱绻的,还有点性感——
是的,孟映想,很性感。
因为他太克制了,几乎难以察觉的鼻息,极尽收敛的力道,他控制着自己的动作,撑在一侧的手臂肌肉贲张,不小心碰到,像在触碰一座威严的山。
“上午为什么不开心?”梁宗叙问。
混合着外间琐碎的动静、眼前食物煮沸的声音,他的声线徐缓温和。
孟映都快忘了,抬头望进他眼里,见他看得专注,孟映错开视线。
过了会,她说:“我在想,如果我们离婚,会不会很麻烦......”
梁宗叙:“......”
他都怀疑眼前是幻觉。
——这两天过得还是太舒服了。
话说回来,除夕就是要驱邪消灾的。
“什么?”他不确定地问。
有点头疼,太阳穴也不是很舒服,他闭了闭眼。
周遭低频的响动令他烦躁,梁宗叙抬手关掉了正在烧煮的一切。
孟映思索道:“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为什么结婚,我也想拿久盛的股份,之前无所谓,怎么样都可以,但是......”
梁宗叙低头注视她,注视她说话时的嘴唇、浓密的眼睫,还有犹疑谨慎的目光。
这就是年轻的好处,他想,不是莽撞,也不是不知轻重,就是年轻。
她身上没有刻意的痕迹,也没有世俗的装饰,她在向他陈述事实——
一件他和她早就知晓的事实。
这段时间过于浪漫......
不代表这个事实就不存在。
梁宗叙想,其实她就是这样的人,薄情又寡义——
“但是......”
她还在“但是”,脸上有点不自在,眼神望向更犄角旮旯的地方。
梁宗叙不明白,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但是现在我想和你谈恋爱。”她说。
梁宗叙:“............”
这难道就是和她过日子吗?
——那之前算他不懂事。
“这样就比较麻烦。你知道的。”
她抬头,飞快地看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梁宗叙其实希望她别说了。
他想捂上她这张要命的嘴。
这张嘴不光会吐刀子,也会吐蜂蜜。他不想要她的刀子,但舍不得她的蜂蜜。他只能原地站着,毫无办法,她给什么,他就接着。
“我不知道。”
梁宗叙语气平静。
——是那种“假如生活欺骗了你”的平静。
孟映面露惊讶。
看见她的表情,梁宗叙气笑了。
“继续。”他说。
孟映就继续和他分析:“万一我舍不得你、感情用事,那辉映岂不亏大了。”
梁宗叙点头,同她一起皱眉:“确实。”
只是他过于成熟,看上去便比她更理智。孟映有点生气,她板起脸,语气直接:“如果离婚,财产分割的时候再感情用事——那不行,我得跟你说清楚,我要的都要给我。”
梁宗叙目光赞赏:“肯定的。”
四目相对,孟映瞪着他,见他冷静又干脆,心里头火蹭地就冒了起来。
她扭头要走。
梁宗叙伸手拦住。
他捧起孟映的脸庞,掌心挤了挤,挤得她一张冷冰冰的脸皱起来。
他笑着说:“姑奶奶,不是谈恋爱吗,走什么?”
幸亏他语文好,会抓重点。
孟映望着他,干巴巴:“忽然不是很想谈了。”
还“忽然”。
她这个人就挺“忽然”的。
如果不是熟悉她的阴晴不定,这会梁宗叙还真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他把她搂进怀里,低头笑了好一会。
梁宗叙:“你说不想谈就不想谈?”
“那我怎么办?”
“我可是一直想跟你谈。”
说完,他去亲她的脸颊。
垂在身侧的手握起,孟映感觉自己好像傍晚回家的鸽子,路线清晰,目的地也清晰。
梁宗叙抚摸她的头发:“你刚才说的都对,放心,我都给你。”
孟映想说他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那个。
梁宗叙松开她,再次捧起她的脸,耐心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早就说过。”
“觉得那是生意,那就是生意,去做就是了。”
“但是,如果你想要别的,它也可以是别的。”
“你说了算,知道吗?”
她想这么多、翻来覆去的,不是她的问题——
这场婚姻本就需要她这样清醒又睿智的头脑。
孟映已经熟悉他现在的样子和语气,说“哄”显得不真诚、不认真,但他也确实在认真而真诚地哄她——
安抚她的情绪,慢慢把事情讲给她听。
孟映问:“别的是什么?”
梁宗叙笑,捏了捏她的脸颊,无奈:“你说呢。”
她不吭声。
非要他讨好。
他也喜欢讨好她——
“是我对你的感情。”
话音落下,她笑起来。
脸颊残留着他的触碰,孟映抬起手背碰了碰。
原来这就是谈恋爱。
感觉也太棒了,孟映飘飘然。
她脸变得快,比起梁宗叙被她逗笑又无可奈何的神情,她像没预告就放晴的天,眨眼明媚灿烂。
没等梁宗叙说什么,她踮脚凑上去也亲了下他,语气傲娇:“那好吧。”
厨房里的一切都是精心准备的,就像他和她的婚姻,但恋爱是突如其来的。
隔着一道玻璃门和宽阔厨厅,到了快十分钟的孟辉瞧着厨房里搂在一起的两人满脸无语。
往常她的车还没到楼下,孟映就已经在楼上“姐姐”“姐姐”地喊了,更不用说乖乖守着门边等她。
钱丽昀走来,瞧着笑:“我看她黏你的时候你不还叫烦?”
“现在换人了不高兴?”
孟辉眯眼看向梁宗叙,没好气:“好不容易养这么大。”
问起宋俨,孟辉说不清楚。
她极少关心宋俨的行程,倒是宋俨,看她看得紧。
孟辉说这是职业病,他疑心重,家里不如孟辉母女齐心,就连梁家也差远了,勾心斗角,笑里藏刀都是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