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话讲得多了,莫不是连自己都骗去,”
虞锦话音很轻,却似重锤砸在冷秋婵心上,让她游刃有余的面上现出一道裂痕,“我曾言及,并无同你这种多次‘喜爱试探’之人结盟的癖好。”
“你!”
“我怎知晓?”
虞锦靠坐在石墙边,这姿势分明只挺身而站的冷秋婵俯视她的份,而其轻笑间却情势急转,垂眸中寒光尽现:“以为推冷明烟出来顶罪,我便不知晓是你所为?冷秋婵,你所谋也太过稚气,谎话讲得多了,却只将自己骗了过去,生生由着靶子交至别人手上。”
“我可从未说过,遭落霞谷弟子袭击一事的幕后主使是冷明烟,你便着急忙慌推她出来转移视线,”
虞锦忽然低低笑出声,笑中尽是玩味,“还要多谢你这一出好戏,不但将你暴露个彻底,更是将冷明烟也扯进事端之中,一石二鸟。若是让冷明烟亲眼瞧见自己的好侄女推她顶罪,而自己的好兄长为了平息紫薇宗怒气,迫不及待让她担下所有罪责,不知至那时她神色如何?”
冷秋婵面色慌乱一瞬,但立时被她压了下去,再度勾唇笑道:“舒桐表妹,此番后话还是留着走马灯时再想,现下说再多又有何意义。妄想便是妄想,只会随着你的死去归于无尘,再无人会知晓这段往事。”
“这秘境既与外界尽数断绝,至于后事如何,自是由出去之人说了算。”
虞锦浅笑一声:“你倒总算讲了句真话。”
冷秋婵唇峰合成一线,一把将她揪起紧压进身后石墙,另一手握着那闪烁着危险红芒之物,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你可知这是何物?此乃仙界才有的摄魂石。”
冷秋婵死死盯着她,满意地见到其神色渐渐肃然,按捺不住喜悦道:“既是仙家之物,你可知其有何功用?它能将你魂魄尽数剥离出来,附在这摄魂石上。”
阴冷的毒蛇气息紧贴着虞锦面颊,仿佛下一瞬毒液析出,带着要咬断她脖颈的狠。
“你那貔貅之命不是生而有之,相伴灵体而生?便让这摄魂石将你天命剥出灵体,化归我所用。舒桐表妹,灵魂剥离之痛可是深入骨髓,能令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可忍着些疼,好生受着。”
“原是为了天命。”
“你竟还笑得出声?”
冷秋婵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亮,那是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兴奋,是将她拖下水的快意,“现下多笑些也好,我只怕灵魂剥离之时,你已再笑不出来。”
“果真谎话就是谎话,当不得真,”
虞锦停住低低笑声,分明处于不可动弹的弱势,却微挑了挑眉,“你若真像你谎话中那般是为了宗门,或许我还高看你一眼。原也只是为了自己,为了所谓的天命。”
“你胡说些什么!”
冷秋婵目光中隐隐闪动着怒气,“宗门那些酒囊饭袋,尽是些无能的胆小鼠辈,让我为了他们,呵,真是笑话!落霞谷迟早会落入我手中,而那些沉疴宿疾,也迟早会被我一一除尽。”
虞锦讽笑不止:“原你还有此等野心,从你所为之中可是半点瞧不出来。我若死在秘境之中,而你出去后便得了天命,你以为能骗过宗门?”
“就如我所言那般,后事如何,只有出去的人才知晓。况且,舒桐表妹,你似乎并未意识到你的有用之处,”
冷秋婵笑吟吟地话锋一转,“哦不对,是天命的有用之处。”
“你才是宗门最为重要的宝物,旁人不过是必要时需为你舍身的耗材。即便诸如谢清辞一类的修道奇才,也不过是珍贵些的耗材。”
虞锦渐凝住心神:“此言何意?”
“舒桐表妹,我可早就提醒过你,你大师兄谢清辞可不值得让你为他送命,”
冷秋婵忽然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戏谑,却又裹着层化不开的冷,“你以为他是主动舍身入这巨石坑中救你性命?”
见她一脸茫然,冷秋婵眼尾流露出一丝怜悯。
“入这巨石坑中九死一生,或许还有活着出去的机遇,可若是你死在这秘境之中,独他活着回去,宗门岂会留他苟活于世?到那时即便活着,也会让他比死了还难受,”
冷秋婵双眸中闪过疯狂的笑,“更何况,他还有把柄落在我手中,他既威胁到我掌控之下的宗门,我绝不会让他好过。”
虞锦眉心微凝:“你指他暗通魔修?”
“不错,只可惜舒桐表妹不曾有耐心听我说全,否则兴许也不会舍身入这巨石坑中,”
冷秋婵颠倒黑白的本事出神入化,只笑了笑,指尖渐渐滑下,虚指着她心口,“表妹的一片痴心只怕错付于人,那谢清辞早已有心上人。”
“而他的心上人,竟是一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