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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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嗒吧嗒。
李城坐在藤编椅上,半点不去看宋逢,只专心致志地抽着自己的水烟。
李有金苦着一张脸坐在李城身侧,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宋逢,只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今天宋小姐的脸色实在是太差,差到李有金光是在旁边坐着,都觉得坐立难安。
更何况,上河村的事情走向愈发超出李有金预料了,原本只是迁坟,闹到现在,几乎成了封村,这太离谱了。光是想这些,李有金就抬手使劲儿挠了挠脑袋,他忍不住地想要叹气。
“宋…宋小姐。”李有金搓了搓双手,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宋逢,挤出苦笑,“我大伯他老老实实一辈子,夸张点说,他连南河都没怎么出去过,上河村这些怪事儿,怎么会和他有关呢?”
也是在这个时候,李城放下了手里的水烟,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浑浊不堪的眼睛忽然亮了亮。
“你这个女娃娃,找我做什么?”李城盯着宋逢,他歪了歪头,看不出半点的不清醒。
宋逢盯着李城,半晌,她缓缓开口,“你早该死了。”
这话难听。
饶是李有金面对宋逢时一向有些害怕,现在听到宋逢对着李城说出这样的话,仍是大着胆子拦过话头,“宋小姐,我大伯他年纪大了,这些话,不好。”
宋逢没看李有金,只是盯着李城。
李城并不羞恼。
宋逢这话的确难听,可他本就是位耄耋老人,该死不该死的,也是已经活了这么多年。
“你这娃娃,眼睛倒是毒辣。”李城道。
他的话如同一道惊雷,惹得李有金猛然回头,浑然不认识李城一般,死死盯着他,“大伯,你在说些什么?!”
李城摆了摆手,“行了,有金,你回家去吧,不过说些话,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儿。”他开始赶人。
按李有金的性格,他现在是要走的。
可是坐在那儿的人无论如何也是他的大伯,和他有着无法割开的血缘关系,这让李有金怎么也站不起身。
良久,李有金才小声道,“宋小姐,我大伯的孩子不怎么回来,这儿和他最亲的就是我,无论如何,我得在这儿坐着呀,不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李有金的声音顿了顿,最后多了些祈求,“那毕竟是我大伯。”
宋逢没有说话,从始至终,她都是看着李城。
反观李城,在听到李有金这话后,脸上到底多了些动容,他看着这个算不上多么亲近的后辈,轻叹了一声道,“其实这事儿,和有金这些小辈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李有金感觉自己脸上的肉跳了跳,他说不上是更紧张还是松了一口气,只能讪讪地,看看宋逢又看看李城。
“大伯,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真和那几个外姓人有关?”李有金觉得有些荒唐。
那时候,为了吃饱肚子,几乎要耗尽全部的精力,怎么还有余力,去和这些诡异的事情牵扯在一起呢?
李城定定地看着前方,“那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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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荒的年代,处处都不容易。
上河村依附南河,虽也经历了那个不容易的年代,可到底不曾听说有人挨饿。
那几个从别的地方辗转来的外姓人,在南河各个地方都待了很久,最后,还是那时候上河村的村长,和辗转来的那群人中有一位认识——算不上有交情,只是认识。
他开口,让几个人住了下来。
这个决定,虽明面上没有人拒绝,可到底还是惹来了些不满。
就算用不着各家给那几个人分粮。可无论如何,都要分出去两陇,那个时候,这两陇地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所以从一开始,上河村的人便对陈姓的这一批外姓人,充满了偏见。
李城出生时,饥荒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上河村的村民说不上十分富庶,倒也不缺吃喝,生下的孩子,咬咬牙,倒也用不着小小年纪就在地里刨食。
李城的父亲是上河村当时的村长,李城自出生,就是被捧在手心里,哄着长大的。
在他只是略微知事的时候,李城的父亲常常将他抱在怀里,和村子里旁的大人谈事情。
你要让现在的李城去回忆,他早就他们在说些什么了,可咂摸下来,却是肯定,和那几个外姓人有关。
那几个姓陈的能吃苦。
原本分给他们的那几陇地,说是地,实际上是荒山山腰连草都不怎么长得出来的荒坡。
可偏偏,那几个人硬生生借着这荒地,缓过了那一口劲儿,甚至如今过得还不错。
然而,变故恰恰是因为他们过得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