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时候,陈姓的三家,面黄肌瘦,荒地种出来的一点粮食,堪堪让一家人不被饿死。
所以,村里的人虽不喜欢他们,倒是偶尔也觉得他们可怜,见到那三家的孩子,还会拿些陈米给他们。
可是,现在他们好了起来,甚至在村子里,都排得上号了,便开始有人不大平衡。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有人找到李城的父亲,提出该让那三户外姓人离开村子了。
先前,李城的父亲只是摆摆手,说再议,这次,他却是叼着烟,吧嗒吧嗒,半晌才抬起头,“前两天,我遇到个风水先生。”
坐在那儿的中年男人直接用指头捻灭了烟头,他咳嗽两声,“姓陈的,不厚道啊。”他声音悠长,感叹着,竟是让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变成了金科玉律一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严肃起来。
“这话怎么说?”有人问,声音略显迟疑,“姓陈的这三户,不大融入集体,可要说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却也从没有做过。”
“哼。”李城的父亲抬起头,他轻轻摆弄着小李城晃动着的手,“最近村子里的孩子,和小城差不多大的,都瘦条条,病歪歪。”
这话并非胡诌。
只是农村里,小孩儿生病总是难免的,灌了些药,又晃悠着在田间玩耍了,倒是不曾有什么人往心里去。
可是现在这话被提出来,倒是让听得人心头一惊。
“你是说,是姓陈的做的?”
“他们啊!是在借运! ”
后来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
对于大多数村民来说,并不知道内情,只是明里暗里的,在那些模棱两可的话里,上河村的村民格外团结,他们对待陈姓三户很是冷漠,排挤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
陈姓三户里的年轻人,并不是什么受气包,只是家里长辈压着他们,所以从未和上河村的村民产生过什么明面上的冲突。
可是冲突并没有因为他们的退让而缓解,等到李城记事时,陈姓三户在上河村的处境几乎能用恶劣两个字来描述。
而那时,李城生了一场大病。
正如宋逢见到李城时所感受到的,眼前的人,并不是什么长命相,反倒是幼年夭折的命格。
似乎就是那段时间,村子里生病的小娃娃多了起来,应当是什么流感,孩子身体差,一传二,二传三的,隐隐有疫情的趋势。
也是那时候,村子里的人对于陈姓三户的厌弃和冷待,到达了顶峰。
后来?
后来的事情李城也不清楚了,只知道在他父亲请来一位风水先生之后,这场怪异的病匆匆消退,村子里的人生活一天好过一天,而那陈姓三户,则是又遇天灾,又遇人祸的。
夭折了三个娃娃,老人也卧床不起。
直到后来,仅剩的一对夫妻离开了上河村,村人对于陈姓三户的印象才渐渐淡了。
再然后,就是陈姓三户留在上河村的几位老人年老病逝,他们算得上长寿,甚至活得比李城的父亲还久,可是,却绝不是好命。
躺在床上十多年,生不如死。
李城懵懵懂懂中,似是明白,应当是那时陈姓三户那如日中天的运气,被他父亲替换了。
这也是当陈姓三户的那几个老人去世时,李城牵头,村里出钱埋葬了他们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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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宋逢猜测的大差不差。
但是,就上河村如今这些人的状况,那阵法,算不上是什么阴毒至极的阵法。
这和宋逢所感受到的并不相符。
李有金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却也大抵明白了,是他们姓李的对不起那陈姓三户。
“造孽啊——”李有金小声道,他叹了一口气,看向李城时,情绪变得复杂。
这么多年,李城都知道这件事情,却瞒得严严实实,任由村里不知情的后辈在提起陈姓三户时,不留情面地啐上一口。
“真是造孽。”李有金摇了摇头,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宋逢,“宋小姐,所以村子里倒霉,是因为这什么换运的阵法?那几个孩子,是替先祖还了债?”
宋逢沉默片刻,正要开口时,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嘈杂声。
转头去看,是个面生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宋小姐,出事儿了!”
他囫囵着,半晌说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
宋逢站起身,视线越过男人的肩头看向他的后方。
浓重的怨气外泄,几乎要将整个上河村笼罩,将这活生生的地方,变成死地。
“那,那是什么?”在李有金眼中,只能看到一团黑云几乎要落到地面上,他嘶了一声,牙疼极了,“那儿不是陈姓三户的老房子的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