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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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罗神山在滇北深处。
往前追溯几十年,当地人世代以“不可言说之地”相称。只是到如今,倒是有背包客,攀登客接踵而至,成了旅游胜地。
萨罗神山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山脉,而是一座倒悬于大地与天空之间的“镜像之山”——地平线上方可以见到的,不过是它沉入凡尘的山麓一角,真正的山体被认为向地心深处倒长而去,如同大地的脊椎刺入另一个世界。
传说中,萨罗神山由七座锥形峰组成,呈北斗七星状排列。只是任何两代人看到的山峰数量都不尽相同,有时是七座,有时隐去四座只剩三座。据说,这取决于登山者是否“心无挂碍。”
而萨罗神山的主峰,终年藏于不散的云层之中,身披白雪,如同天空恒固着的一只眼睛。
宋逢坐在悍马副驾,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则是翻动着手里有关萨罗神山的宣传册子。
不过四月,萨帕市已经很热了,宋逢难得穿回了以前才会穿的衣服。
明黄色的吊带衬得她整个人愈发白皙,风吹进车里,吹得宋逢发丝舞动,这让她倒真像是来萨帕旅游的游客。
手腕动了动,宋逢看向宣传册的另一面。
——萨罗神山起源于一位踏莲而来,步步生花的大师入山降鬼。
据说,当时有恶鬼借助山脉灵气成形,因妒忌冈仁波齐神山被众神宣为世界的中心,便想要用从须弥山山顶偷来的灵石砸向冈仁波齐,灵石中途被护法用金刚杵击碎。最大的碎片坠落滇北,砸穿了大地,露出地下翻滚的“无根之水”,地水涌出之处,地火与水汽交缠,结晶成漆黑的山脉——这便是萨罗神山。
山中恶鬼被压于山下,大师在它心口钉入三根铁橛。将其镇压于此,永生永世不得超脱。
但大师慈悲,允诺它偶尔的翻身——每每这时,萨罗神山会发出低沉的嗡鸣,滇北的大地会有轻微震感——当地人将其认为是萨罗神山的叹息。
“倒是编得有头有尾。”宋逢垂着眼,风吹得她手中那一张薄薄的宣传册哗哗作响。
盛蘅听宋逢大致念了一遍,他侧头看向宋逢,“故事倒是个好故事,只是这故事似乎不大适合用来宣传。”
宋逢挑眉,没有说话。
“人都讨个吉利,压鬼的山就算冠上了神山的名头,让人听了,依旧觉得晦气。”盛蘅道,他放慢了车速,拐进了一条有些窄的小街,悍马在小街上有些费劲地前行。“得亏萨帕的旅游行业并不全靠萨罗神山支撑,不然怕是难成事儿。”
“我们不进山。”宋逢道,她随手将那张宣传册叠好放进了车厢,“萨罗神山不收成硕这种异乡人的魂。”
车子在民宿的停车场停好,盛蘅有些惊讶地看向宋逢,“你很了解萨罗神山?”
宋逢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伸手推开车门,“走吧,之后的事情还多着呢。”
要说了解,宋逢并不了解萨罗神山。
只是,她了解另外一座山,那山寂寂无闻,被提起时,只无名山一带而过,可宋逢知晓,那座没有名字的山,才是神山,她的母亲来自那里,她也来自那里。
那座寂寥之山不收外人,萨罗神山同样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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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中旬,并非旅行旺季。
萨帕市的人算不上多,盛蘅租下的民宿更是没有几个客人,民宿老板手里捏着一把蒲扇,坐在院子里,似是在打盹,偶尔晃一晃手中的蒲扇,驱赶凑近的蚊虫。
院子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话。
盛蘅叫不出名字,只知道姹紫嫣红的,花朵个个饱满,很是好看。
“你好——”
听到声音,民宿老板一个起身睁开眼,他晃了晃蒲扇,看向门口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漂亮得像是明星。
这几天民宿生意一般,他们应该就是预订了最贵两间房的客人。
民宿老板脸上笑意盈盈,他看向宋逢一行,微微侧身,“你们是前两天订房的客人吧?房间已经清理好了,每天打扫,含早餐。”
见盛蘅提着行李往里走,民宿老板也跟着往里走,“你们订的两间房风景好着呢,透过窗户正能看到嘉姆湖,这几天天气好,湖景正好看呢。”
盛蘅停在了房间外,他的视线从另一间房外扫过,见上面挂着勿扰的牌子脚步顿了顿,“那间房有人了?”
整间民宿一共就三间湖景房。
盛蘅预定时问过,确定没有人住另外那间不给预定的,这才定下了这间民宿。
老板微微一愣,他敏锐地察觉到盛蘅语气中的不满,连忙开口解释,“先生你放心,隔壁那间是被人长期定下的,陈姑娘是海市人,要等七八月旅行旺季的时候才会过来住。”
盛蘅这才抬手推开了门,他转头看向宋逢,“你住哪间?”
宋逢回过神,视线似是无意从那挂着牌子的房门上扫过。“都行,不影响什么。”
起先,盛蘅并不知道宋逢口中的不影响什么是什么意思,直到两人安顿下来,他才明白宋逢这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