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硕的死很奇怪。
他残存的那一口怨气也很奇怪。
“那一口气惊得骨笔震颤,照理来说,我只要踏进萨帕市,成硕应该就找到我了。”宋逢声音顿了顿,她抬眼看向外面明晃晃的天,即便已经下午四五点了,阳光依旧热烈,沾在阳光下,整个人的皮肤微微发干,“可我感受不到成硕。”
盛蘅看着宋逢,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会不会是我们找错地方了?”
宋逢摇了摇头,“是这里,不会错。”
成硕的那口怨气在找上骨笔的时候,也带来了一撮属于萨罗神山的风。
萨罗神山高耸入云,上面席卷而下的风会覆盖整个萨帕市,所以宋逢确信,成硕就在这里,他就死在这里。
而且,动身之前,宋逢特意在海市待了足足七天,依旧没有等到成硕。
所以,成硕无处可去,他的魂无处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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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头绪,那就只能等。
自出事之后,宋逢便再没有四处游玩的时间,而这也是她第一次到萨帕市,难得有些新奇。
盛蘅倒也有耐心,他陪着宋逢借着夕阳下吹拂的晚风,沿着嘉姆湖散步,路上遇见卖糖水的摊子,又给宋逢买了杯红糖木薯。
有那么一瞬,盛蘅甚至忘了他们来这儿是有目的的。
就好像,他们只是过来旅行的,和嘉姆湖畔的芸芸众生,没有半点不同。
宋逢咬了一口木梳,抬眼往前看,而后忽然停了步子。
“怎么了?”盛蘅走出去两步后才反应过来,他转身看向宋逢有些疑惑。
宋逢抬了抬下巴,她嘴里裹着芋圆,说话时有些含混,“前面有人在拍照,我们等等。”
嘉姆湖风景好,水清山绿天蓝,是拍婚纱照最好的背景。
顺着宋逢的话,盛蘅抬眼去看,一对新人被簇拥着,洁白的婚纱裙角似乎在草地上拖拽了很久,隐隐有些发黑。
看清那对新人脸的瞬间,盛蘅的神色渐渐凝固,他所有的情绪几乎在一瞬间涌上心头,巨大的冲动让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才停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是僵硬,转头时,像是木偶似的,一顿一顿。
宋逢有些奇怪地看向盛蘅,“怎么了?”她小口咬着木薯,不知道盛蘅突然是怎么了,右侧脸颊微微鼓着,细碎的几乎看不见的绒毛在夕阳的照耀下变得明显起来。
“你……”盛蘅的声音顿了顿,他盯着宋逢的脸,生怕遗漏她的情绪,“你没认出来?”
宋逢挑眉,她的视线重新落在了正在拍照的那对新人身上。
夕阳有些晃眼睛,宋逢眯起眼认了许久,才啊了一声,“是方岳啊。”
方岳,宋逢出事前的男朋友,现在正在嘉姆湖旁拍婚纱照。
盛蘅有些紧张,他盯着宋逢,生怕错过宋逢的表情,可是身边的人很是淡定,似乎在拍婚纱照的人和她之间没有半分纠葛一般。
宋逢抬头看了看太阳,有些晃眼睛。
她平静地感受着风吹,过了好一会儿才确信,她当真没有什么波动。
如果不是盛蘅先认出了方岳,或许宋逢都认不出他来。
方岳这个人,就好像一个被模糊了的标记,存在在那儿,可对宋逢而言,已经掀不起半点波澜了,甚至宋逢很难去回忆,当时两人恋爱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当真有什么很甜蜜令人心动的时候吗?
眸光轻闪,宋逢忽然转头看向盛蘅,“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我出事之前,方岳出轨了一个女生?”
盛蘅轻轻点了点头,车祸的当事人就和那个女生有关系。
这些事情,盛蘅绝不会弄错。
肩膀上传来极小的力,盛蘅听到宋逢的声音起伏,“诶,你去看看,新娘是那个女生吗?”
盛蘅闻言照做,两个人走得更近了些。
他说不清自己看清新娘脸的一瞬间是什么情绪,只听到自己的声音,“不是那个女孩儿。”
宋逢唔了一声,“是吗?”也听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
“算了,走吧。”又站了一会儿,宋逢有些没趣,她拉了拉盛蘅的衣角,开口道,只是还没来得及转身,便听到啊一声惨叫——
顺着声音去看,宋逢正对上方岳那惊恐的视线。
尖叫声是方岳发出来的,他摔坐在地上,正死死盯着宋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