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摆泱泱,一只翩跹的绿色蝴蝶正追逐着什么一般。
方岳看着宋逢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那是今生吧?方岳想。
可那怎么会是今生呢?方岳又想。
从拐角走出来,宋逢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盛蘅,她眸光微凝,下一刻抬脚朝着站在那儿的男人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盛蘅道,他的目光落在宋逢身上,那枚胸针在灯光下亮闪闪的,像是镶着碎钻。“怎么这么久?”
宋逢迟疑片刻,还没说话,便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
“怎么出来了?”是方岳显得有些慌乱的声音,他的手有些不安地搓了搓大腿,看向盛蘅时,挤出了笑,只是那笑看着格外僵硬。
盛蘅并没有看方岳,他只是微微侧身,“盛安惠在找你。”
“哦,哦。”方岳混乱应着,他抹了抹额头,“我去前头结账去了,这地方第一次来,有些没有摸清门道。”
见盛蘅和宋逢都没有要接他话的意思,方岳这才浑浑噩噩地进了包间。
“要走吗?”等门在身后关上,盛蘅才微微低头,盯着宋逢,“他和你说什么了?”
宋逢有些惊讶地看向盛蘅,“你知道?”
不等盛蘅回答,宋逢又探头看了眼后方的包间,她一只手环抱着自己,“走吧,我想知道的事情,大抵已经知道了。”
盛蘅应了一声,他走在宋逢右侧,两人并肩往外走。
大酒楼的环境清幽,从包间沿着走廊离开,是一片花园,花园里几乎没有什么人,细碎的石子铺成小路,一直连接到外面。
宋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石子路上。
“方岳和你说了些什么?”盛蘅又问。
宋逢的步子一顿,但也只是一瞬,她偏头看向身侧的人,片刻后才开口道,“方岳说,盛家水深,为了我好,应该要远离盛家,远离你——”
盛蘅的眸光一暗。
他盯着宋逢,没有说话,薄唇轻抿,分明没有什么表情,可看起来,却是无端让人有些害怕。
只是会害怕的人里,并不包含宋逢。
只听宋逢轻笑一声,“只是方岳错估了一点,盛家水深,可我身上的这一摊,也不是什么浅滩。盛蘅,我们半斤八两,倒是相配——”
话先说出来,宋逢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
紧跟着,她幅度有些大地转过头去,脚下一个趔趄,为了配绿裙子而穿着的浅色高跟鞋鞋跟在石头上一个打滑。
宋逢整个人朝着后方仰倒而去。
盛蘅抬手,揽住了宋逢的腰,夜光下,他喉结轻颤,片刻后,低沉的声音才悠悠响起,“宋逢,方岳的话说晚了。”
“什么?”
“就算你想要远离我,也已经来不及了。”盛蘅道,他单手搂住了宋逢的腰,微微发力,将人公主抱起来。“走吧,你这鞋子累人得很,我抱着你过去。”
宋逢没有挣扎,她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情绪,只是安静地靠在盛蘅身上,等到盛蘅抱着她快要走出小花园时,宋逢才悠悠开口,“不过盛蘅,你那个二叔,不对劲。”
盛正平脸上的伤,应当是下咒遭到反噬后留下的。
虽然正常来说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瞒不住宋逢,只一眼,宋逢就看出了盛正平曾经受过伤,而且盛正平伤得很是严重。
伤成那样,至少说明盛正平所下的咒阴毒至极。
“寻常人接触不到什么阴毒的东西,就算像你说的,你这个二叔打小就喜欢钻研这些神神鬼鬼的,玄学的东西。可正常人就算是耗费一辈子,也不见得能够和那样阴毒的咒有什么接触。”
“你二叔不光这倒这样的毒咒,甚至还能在受伤后,很快就处理得像是没事人那样——”宋逢停了停,再开口时,声音竟是有些沉重,“换皮这事儿,要求苛刻,想要这般天衣无缝,要用的,得是人皮。”
人皮换人皮。
可这世上,哪有人会心甘情愿地,将自己好好的脸皮换给别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