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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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蘅自然知道盛正平有问题。
只是现在,他尚不清楚,盛正平究竟做了些什么,目的又究竟是什么。
刚刚在饭桌上,盛蘅曾追问,他问盛正平,宋逢口中他受过的伤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盛正平却只是笑着打岔,他说那伤是在老宅受得,滚烫的热水浇上去,当场就没了半张脸的皮。
盛正平又说,得亏了老爷子心疼晚辈。
第一时间替他找来了最权威的医生,用了最先进的,最好的法子,这才让他脸上的烫伤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好,几乎看不出什么痕迹来。
“宋逢,我最近总是在想一件事。”盛蘅停在了车边,他打开车门,将怀里的人放下,而后半倚靠着车门,许久,许久未曾动。
一尊雕塑似的,久到月光似乎都在颤动。盛蘅的声音才继续道,“我在想,当年与本家沾亲带故的,只要孩子年龄合适都送来的老宅。”
“盛家底蕴深,无论本家外家,都会悉心教导家里的孩子。”盛蘅缓声道,他的语速很慢,好似每说一个字,都要仔仔细细地回忆清楚一般,“那时候,我年纪不大,倒是记得清楚,送来的好几批孩子里,盛正平的资质算不上高,甚至是……平庸。”
可偏偏,盛启民挑挑拣拣,这个觉得不好,那个觉得不合眼缘的。
送来的孩子又送走,来来往往,持续了好几年,而盛正平则是成了少数几个被盛启民长久留在身边的人。
“可老爷子似乎并没有想要培养盛正平。”盛蘅觉得嗓子有些发干,他看向宋逢,随着回忆,那些记忆越发清晰。
没错,盛蘅肯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
老爷子留盛正平在身边,时不时喊他去书房又或是让他陪自己例行散步,可要说培养,却是从未有过的。
就算到现在,就盛蘅知晓的,老爷子几乎不会交代盛正平去做什么事情。
而盛正平呢,似乎也没有什么往上爬的念头。
就算现在盛家的产业是盛洮一手掌控着的,可是仍有盛洮下头的位置可以去争。
这些年,盛蘅不常回去却也知道,盛家的那些人,倒是常常争得个头破血流的,谁也不让谁。
盛正平从不牵扯在这些纠纷里面,他似乎乐得当个时常在老宅出没的边缘人,整日里研究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甚是乐在其中。
偶尔回去老宅时,大家坐在一张餐桌边,有时会有人提起——正平也这个年纪了,该进公司了,就算是挂个闲职,总也好过现在这样,吊儿郎当的,整日里没什么正经事儿。
每每有人说这话,盛洮倒是不会说什么,只笑笑道,“正平叔如果愿意,我可以给他找个好位置。”
这时候,盛正平则是连连摆手,“我当惯闲人了,好在老爷子疼我,只管让我去做我喜欢的事儿。”
喜欢的事儿——
那些神神鬼鬼的,不着四六的事情。
可盛正平当真喜欢那些吗?
所有人都说他喜欢,他也整日里浸淫在这些事情当中,可是,盛蘅不经去想,他当真喜欢那些吗?
尘封的、不被盛蘅所在意的记忆里,有不重要的片段渐渐变得清晰。
盛正平刚来老宅时,怕黑也怕……鬼。
“怎么了?”见盛蘅许久没有继续说下去,宋逢有些疑惑地开口。
盛蘅轻轻摇了摇头,他缓缓关上车门,而后绕到另外一侧,上了车。
等到在车内坐定,盛蘅的气息才渐渐归于平静,他的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尾音微微有些发颤。
“宋逢,或许不仅仅是盛正平牵扯其中,我爷爷……盛启民,也牵扯其中。”盛蘅对盛启民并没有什么感情,只是现在,在说出这句话的当下,盛蘅仍是觉得心口有些发颤。
那人,终究是他的亲人。
除开盛洮,血缘上和盛蘅最近的人就是他了。
宋逢察觉到了盛蘅波动的情绪,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了盛蘅的手背上,“好了,盛蘅,别去想了。”
等到身侧的人转过头来看向自己,宋逢才继续道,“我只是觉得盛正平有些不对劲,只是他现在并没有做什么影响我们的事情,眼下,我们要解决成硕的事情,等萨帕市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回梅园,沈爷爷会有办法的。”
宋逢盯着盛蘅的那双眼睛,她无比诚恳,“盛蘅,不会有事的。”她说。
下一刻,身侧的人忽然俯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