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望着眼前的郁珩,过分俊美的脸上依稀能看到当年的少年模样。
沈寒安抚道:“那是气话。”
郁珩执拗道:“你前几天也说过了。”
“那天你又啃又咬……”沈寒注意到无恕之正竖着耳朵听得津津有味,后半句话咽下去,“总之,你有病。我要回去了,你别在这挡路。”
郁珩不依不挠横在沈寒身前,长枪一横隔开了无恕之。
他的目光在沈寒身上痴缠,却对无恕之道:“背过身去。”
无恕之举起双手,漫不经心转过了身,心想: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为何谈风弄月的美事像是要激情对打?
旷野之下,草尖随风浪涌。远方传来士兵的欢呼高喝,是凯旋之师回城了。
在这漫天喧嚣中,沈寒气鼓鼓的,却也想明白郁珩为何而气愤。
气自己总是轻易离开,气自己从未把夷山当作归属。
可她能吗?即便比武回来,一个魁首能洗清身上的血孽吗?
沈寒道:“或许事情本身,和我厌恶与否无关。”
郁珩目光一沉。
沈寒心软了,可还是生硬道:“正邪分明,清浊分流,殊途也难以同归。”
“去他的。”
难得从郁珩嘴里听到这般不雅之词,可在郁珩心里,只有那句——不厌恶。
他向前一步,沈寒尚未反应过来,他的大掌扣住沈寒的后脑,垂首吻了下去。
沈寒个子高挑,郁珩却比她还要高出一头。扣住沈寒的后脑,半是禁锢,半是拥有。
两唇相交,反复摩挲,郁珩便撬开了她的唇瓣贝齿。
他的唇是凉的,入侵而来的舌却滚烫,缠上了沈寒的舌尖。
沈寒脑子轰得一下,什么正邪清浊之类的全然忘记,茫然地闭上了眼,身子还微微发颤。
沈寒下意识揪住他腰前的衣襟,鼻息间是雪松的淡香。一呼一吸间,沈寒彻底乱了,只觉得喘不上气,嗓子间几欲发出小猫似的呜咽。
她想推开郁珩,却被他牢牢锁住。
直到这深切缠绵的亲吻结束,郁珩的唇离开时,沈寒的脑子还是懵的。
沈寒睁开眼,看到郁珩微微泛红的唇,清瘦的脸颊亦是一旁绯色。
而郁珩眼底,含着她从未见过的缱绻柔波。
电光火石间,沈寒想起了无恕之还在一旁。她余光看到无恕之偷偷侧首,正看得尽兴。
羞愤交加下,沈寒奋力挥拳,一拳打在郁珩脸上。
这一次比上次的耳光更重,结结实实一拳,打得郁珩身形踉跄,抬起头嘴角挂了淤青。
沈寒有点心有余悸,因为她并不抵触这个吻,甚至有些悸动。她怕是郁珩伤还没好,这一拳会不会将人打坏了。却见郁珩贪婪地望着自己,丝毫没有忏悔之意。
说好的君子、圣人呢?
夷山的宗训呢?
沈寒清了清嗓,理了理衣领,一把拎起无恕之的衣领拔腿就跑。
无恕之抗议道:“你等一下,我自己跑。你这小姑娘怎么力气这么大?”
沈寒也不管其他,只想把郁珩丢在身后。
风随着她奔跑的脚步吹过她的脸颊,吹散了方才的火热。沈寒自己都没察觉,她的雀跃写在脸上,嘴角扬起胜利者的灿烂笑容。
回去的路上,他们等了郁珩,三个人刚吵过架的人竟又和谐地走回城。
沈寒心想,她和郁珩的关系总是如此奇怪,打过闹过,却又装作无事发生那般。
肯定是自己大度,从不与郁珩计较。
定然如此。
沈寒满意地点点头,一脚踏开眼前的杂草。
无恕之在她身后闲聊道:“我说小玉啊,你别不信叔,男人最懂男人。他肯定是喜欢你的,不然他干嘛亲你呢?”
“一码归一码,偷袭和喜欢是两码事。”
“人不能太清醒,偶尔沉沦一下没关系。”
沈寒凶道:“断条胳膊都堵不住你的嘴。”
无恕之说:“嘿!我断的又不是舌头。”
无恕之继续碎碎念:“你要懂得珍惜。想我年轻时候,还有两只手,缠丝手冠绝天下。我也曾钟情过一个女子,和人家怄气,结果人家转头嫁人了。我后半辈子只能惦记啊!”
他看似说给沈寒听,实则大着嗓音提点郁珩。
沈寒倒是被八卦吸引,“人家嫁人了,你惦记什么?”
“惦记她夫君死啊。你说怎么没有人花钱买她夫君的命呢?我真是费解。”
沈寒:“……”
郁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