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黄金屋?”沈寒不解。
那人面上浮出几分得意,昂首道:“姑娘难道没听说过吗?江浙驿道一带有一座黄金屋,里面金银财宝数不尽。”
他见沈寒面露疑色,便摇头晃脑道:“这一带的孩童都流传着一句歌谣,‘黄金屋啊黄金屋,寻得着,穿得足。’”
“那若是寻不着呢?”沈寒存着找茬的心思反问。
“寻不着,埋半路。”那人阴森森地咧嘴笑起来,“雾深深,林森森,黄金屋里聚宝盆;进得去,出不来,只见黄金不见人。”
他的笑像是洞穴里的狐狸,看得沈寒不寒而栗。
沈寒捋了捋倒竖起的寒毛,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若是真有这东西,早些年就被人挖出来了,还能由得你们在这里闲找。武林中有的是一心寻宝的游侠散客,你当他们是吃素的啊。”
“话不能这么说,能否找到单凭个人机缘,凭着一句歌谣,捕风捉影,若是真的找到了,姑娘你可不要眼馋。”
沈寒不屑地冷哼。
一旁郁珩正色道:“此处本无路,因多人行走,硬生生踏出一条道路。可地经中从无记载,甚至是过路的茶水驿也无人提及。”
沈寒接道:“只怕是进去的人有去无回!”
话至如此,奈何这一众人铁了心要去寻劳什子黄金屋,依旧是一头扎进了漆黑的森林深处。
被这么一打岔,沈寒和郁珩之间争吵又暧昧的氛围彻底被打散,仿佛又回到两个人从前赶路的模样,那些尚未开解的心结也暂且搁置在一边。
郁珩道:“他们传颂的歌谣中提及,‘进得去,出不来’,这样的后果他们也是知道的。”
沈寒摇了摇头,“只怕真正的后果他们接承受不起。”
郁珩眸色沉了沉,并不多言。
二人并肩走回篝火旁,薛敢见他们脸色不错,赶紧见缝插针挑动气氛,“你们知道我们发现了个什么奇事吗?”
沈寒笑了,“巧了,我们也遇到个奇事。”
郁云笙正因沈寒和郁珩同行归来生气,干脆背过身去不看他们。
郑清商道:“听闻这附近,有一座黄金屋。人人都道里面黄金万两,若是找到吃穿不愁。”
“你们也听说了。”沈寒道:“方才有一队劝不住的傻子,一头扎进去找了。”
沈寒说完,不安地看了众人一眼,“这条路几年前我走过。那时候我赶路去江宁,为了避人耳目沿着官道在林中走,谁知走着走着来到个林子,还惊动了一只虎,四处逃命三天三夜才活下来。因此,这条驿道我最熟悉了。可所谓通往黄金屋的道路,我从未见过。”
郁珩闻言,深深望了沈寒一眼。
所以阿壬不在、谢庭玉还在和戎人厮杀的日子里,她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郁珩什么都没说,心却紧紧揪了起来。他意识到自己有些霸道,听着沈寒的过去,恨自己消失了的岁月,恨自己没有霸占她生命的每一刻。
薛敢道:“他们仅凭一句歌谣便要去寻那黄金屋吗?这条路又是从何而来?”
沈寒说:“除了地经,在通济县时我还买了最新绘制的路书,奇怪的是无论地经还是路书,都没有提及此路。若是此路可行,定然会有人说出来。这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里面的黄金屋或许也是个陷阱。”
郁珩不禁露出赞许的神色。
郁云笙终于放下满肚子的气,忍不住插嘴道:“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令人有去无回的宝藏之地,你想想呢?”郁珩望着沈寒,循循善诱。
沈寒当即顿悟,“难道是一座古墓!”
“聪明。”郁珩勾唇,“比起古墓,或许到底是谁散布了这个消息更加可疑。”
翌日清晨,空气中满是夏日的燥热,几人整顿一番,准备继续赶路。
或许是氛围轻快了,又或许是沈寒愿意暂且放下对郁珩的怨怼,她开始愿意说话了。
沈寒想了一夜,她最终理明白了一个决定:无论郁珩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这并非她所迫。她可以因欺骗愤怒,也可以因这一切而感动。
于是沈寒又开始愿意说话了,行程便不再压抑折磨人。
启程不久,只见前方一群人围在一起,似有妇人哭声。
荀仁义好奇凑上前去,想看个热闹,回来之后却满头大汗,“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那女子失了夫婿,坐在那哭呢。旁边有一个和尚安慰他,她便抱着和尚的腿不松开,吓得和尚面红耳热。”
郑清商向前远望,从人头涌动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女子伤心的身影,还有满脸羞红的小和尚。她突然眼前一亮,不禁感叹了句,“好可怜的女子,好俊俏的小僧。”
“什么?俊俏小僧?”沈寒顿时兴致勃勃。她这人虽不乱搞男女关系,却有点爱看美男子,她从不染指,只是单纯爱看。
就好像在江宁时喜欢看谢庭玉,在不归寨爱看殷九,到了天策山庄便喜欢瞧顾峥,如今一路上赶路,没事看郁珩一眼,便觉得赏心悦目。
帅哥就像是一盆花,没事看两眼,总归是舒心的。
郁珩自然知道沈寒这个心思,于是抬手勾住她的缚腰,低声道:“和尚而已,没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