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骨撕扯开上下颚，伴随无数骷髅鬼脸猛烈撞击青鸟合闭的双翅，柳怀闻翻转手心，更多灵力注入青鸟身中，可他愈发感受到灵力正在空中消散。

柳怀闻提醒方石兰：“护身要破了。”

方石兰大惊：“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是怎么这么淡定的说出来的？”

柳怀闻平静道：“我不一定会死，但我不保证你会如何。”

“……”

方石兰咬了咬下唇，骂道：“金印本就封锁了你我大半灵力，这鬼枯木还不知为何能牵制你的灵力，被一株枯木逼成这样，也是飞升成神古往今来头一回了。”

青鸟双翅逐渐被撕咬出裂痕，青光间渗入丝丝缕缕的殷红怨气，瞬间将羽翅瓦解，柳怀闻扯出发后金丝柳藤化出双剑，虽知晓灵力尽失，他也不能坐以待毙，起码在等到援军前得护住方石兰别被打得太难看。

方石兰召回玉钺，正欲与那蛇骨殊死一搏，刹那间，从天光掠影里飞出一根丝线，刺穿眼前蛇骨的一截白骨。

宁应真顺着丝线向上游走目光，四面八方飞来更多丝线，丝线上灵光闪烁，不断刺中蛇骨的每一截白骨，直至布满蛇骨全身。

宁应真微微眯起眼，怨气缠绕手腕，蛇骨轰然开始挣扎，厉声不断在耳边呼啸而过，此时方石兰跃身而起，玉钺横在身前，要斩下蛇骨的头颅。

宁应真勾起唇角，柳怀闻心道不妙，警惕喊道：“杜衡！小心！”

怨气从镂空的截截蛇骨里穿梭而过，粉碎了刺入白骨中的丝线，宁应真赫然从蛇口处出现，持桃木扇迎击方石兰，柳怀闻手握双剑，踩踏蛇骨飞向二人之间，双剑挥动与宁应真梅花扇骨擦出一道亮光。

宁应真一蹙眉，眼前身影顷刻化为一团红雾，宁应真现身方石兰身侧，桃木扇就要向方石兰脖间斩去，柳怀闻将长剑变为柳藤，迅速缠上宁应真手中桃木扇，宁应真不满道：“神君为何非要与我作对？”

方石兰见状，抄起玉钺立即向宁应真劈去，宁应真舍弃桃木扇，两指一挥，不知从何而来的木枝刺向方石兰肩头，方石兰用玉钺劈开木枝，宁应真瞬间又消失无影踪，再定睛一瞧，他正立身于蛇骨头颅上方，风将那抹鹅黄长衣吹得摇晃，连同他发间柳藤。

方石兰咬牙切齿道：“阴魂不散，不过时间也拖够了。”

玉钺从方石兰手中消散，天光四起，方石兰被灵力包裹着悬浮于镜象之中，灵力愈发庞大，他脚下盛开牡丹法座，下一刻灵力散去，杜衡神君化出了他的法相。

蛇骨离地十丈将宁应真高高托起，他环视四周，将一切看得分外清晰。

镜象之中，八面玲珑，而这八面此时七面被巨大雄伟的三十三重天法相挡住了生死门，那就表示要在镜象中用灵力硬开启生死门回到现世的机会近乎渺茫。

春夏秋冬八神汇聚不缘山所铸镜象之中，宁应真笑道：“我还真是荣幸，能让八位神君共来渡化我。”

正南位与东南位归夏神守护，分别是长嬴神君董尚瑞与朱明神君罗上旻；正西位与西南位归秋神守护，立于此处的是嘉穗神君李素盈与九和神君苏又瞳；正北位与西北位归冬神守护，也是此时法场强盛的元日神君赵遂辰与玉尘神君许子负之位。

杜衡神君方石兰归位东北，如今只剩下一个方位能破开法相天地回到不缘山……那便是正东位，扶桑神君柳怀闻之位。

方石兰站于牡丹座上，急道：“扶桑！你又在做什么？”

柳怀闻还留在原地，他缓缓抬头看向宁应真，眼底思绪万千。

元日神君赵遂辰不禁吐槽道：“他心软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当法相是随地想化就化的吗？”

许子负道：“英雄难过美人关。”

若是宁应真有心，此刻就能对准正东位撕裂镜象回到不缘山，他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要柳怀闻归位正东，法相天地一化成，他便如瓮中鳖被三十三重天的灵力困于囚笼之中，想在八位神君手中轻易脱身难如登天。

可柳怀闻一动不动，宁应真也没有想破镜象逃离的意思，蛇骨收敛起尖声，连同那些骷髅鬼脸也就地消散，蛇骨此时瞧着温顺无比，朝柳怀闻缓慢低下头去，宁应真站在头颅之上与柳怀闻四目相对。

柳怀闻道：“你若是现在肯告知你的执念，我会亲自渡化你。”

宁应真道：“怎么渡化？像渡化其他怨灵一样，以过往凝聚幻境？在幻境中圆梦？”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可那是自欺欺人，全是假的，我不要。”

柳怀闻断断续续叹出一口气，眼神一闪而过一丝痛惜。

宁应真以为他看错了。

柳怀闻闭上眼，像是深思熟虑做出决定般，再度睁眼时，青莲托起他悬浮于空中，青光护体，正位东方。

镜象内外，佛光刺破云层普照大地，经文念诵声四起，宁应真头颅升起剧痛，法相轮转，经文飘散空中，是三十三重天的法相天地，以天为笼，以地为牢，八面生死门全封，经文环绕其间，渡化深孽罪者。

宁应真忍住剧痛，既生死门封，那他便再闯出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