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泪顺着脸颊的轮廓沉没血海,血海深渊烧灼出赤金色的火光,转瞬即灭。
再一看宁应真脸颊上的两道血痕逐渐干涸,消融于肌肤之下,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柳怀闻方才亲手毁去柳枝,此时指尖微微颤动,他将五指缓缓收拢,指甲深深抵进掌心。
柳怀闻转身,掌心青光四溢,他轻轻盖过朱明神君罗上旻的脖颈,将缠绕在他脖颈上张牙舞抓的怨气褪去,然后提起他的衣领,朝东南方一丢。
罗上旻:“?”
柳怀闻抬起左右手,分别将发后所系金丝柳藤扯下,长发及膝,此时被狂风不断携起,金丝柳藤注入灵力,在柳怀闻手心化出双剑,剑尖指地,青鸟绕身,柳怀闻话语近乎残忍,逼迫宁应真面对过往:“记起来了吗?想想你的痛,你的怨,你的私心,你的执念。”
剑身凌厉地闪出两道夺目寒光,倒映着宁应真此时模样。
“好好想想吧,以后可没有机会想了。”
宁应真瞳孔仍泛着刺目的红,他定定看向柳怀闻,哑声道:“是想起来了,想起我是走了多久多长的一段路,才走到你面前。”
“我还没有走到你身边,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柳怀闻道:“我身边,不需要谁。”
双剑刹那间横隔宁应真眼前,左剑斜削向肩,右剑已刺向心口,柳怀闻压得很紧,几乎要与宁应真鼻尖相贴,血水四处飞溅,经文与血海怨灵呼啸的声音重重叠叠。
宁应真收起梅花锤,甚至不展桃木扇,只用扇骨挡住削向肩头的剑,冷冽的寒意从衣衫滑过,心口一剑将抵时,宁应真向后一折,剑尖擦着腰侧斩落宁应真的一缕发丝,坠落血海无影无踪。
柳怀闻挥动双剑步步紧逼,全然不留给宁应真喘息的机会,宁应真一把扇骨要应对柳怀闻左右并击,剑光在血海之上泼洒闪烁,薄刃数次从宁应真的脸侧游过,柳怀闻沉声道:“为何只退不迎!”
这场面众神瞧得清楚,朱明神君罗上旻看这俩人打斗的架势,一边掐着一团怨灵,一边翻白眼道:“合着遇见我们就往死里打,跟扶桑打他就放水。”
许子负击散怨灵道:“你心里明白就好。”
那边九和神君苏又瞳撇撇衣袖道:“好脏的怨灵!数量这么多,要杀到何时?”
说完,苏又瞳的手就缠上了一根以怨气所生的红线。
苏又瞳拧眉道:“喂!很脏!”
其余神君手上也缠上红线,可那红线诡异的很,灵器斩不断,还将灵力化为己用,越是想挪走,红线收的越紧,就要融进血管之中。
宁应真动了动手腕,反转扇骨,与柳怀闻的剑相擦过,火光四起,宁应真退开几步,在柳怀闻面前伸起五指,那五指缠绕着红线,正牵动其余几位神君,血海的血水在宁应真脚下搅动起涟漪,他想把众神拖入无间!
柳怀闻与他朝夕相处这么多时日,头一回动怒呵斥道:“宁应真,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我何错之有?”宁应真不解驳道,“是神君们苦苦相逼,我不过想与扶桑神君好好过日子而已。”
方石兰唾道:“我呸呸呸,你能不能不要纠缠扶桑了?最难收拾的挑中了一个最好说话的,摊上你扶桑真是倒大霉了!”
这话像是刺激到宁应真似的,宁应真顷刻皱眉,眼眶红瞳貌似更深了些,他眼神泛起不悦,脚下血海在镜象之中升起几丈高的海啸,随即海啸溅出的血水在镜象里绽开五瓣血莲,血莲花瓣与经文逆方向转动,无数红线刺向八方,不断流淌下的怨气正在打开连接无间血海的死门。
法相天地要消耗极大的灵力,经文如今尽数被毁,而灵力也被宁应真扭转成怨气,若是待会儿法相散去坠入无间,怕是场面要十分难看。
宁应真身为枯木,若真的伤了神君,那是要遭天谴的罪孽,柳怀闻觉得他如果真的在自己面前犯下此等滔天大错,于情于理,都是他的失职。
柳怀闻虽无法在宁应真面前使用灵力,可就算抛却灵力,他总归能想出办法,山穷水尽会有一路,哪怕是下下签也算一条能走的路。
长剑在手心发出刺目青光,柳怀闻发丝偏飞,他脚踏血海重新持剑,清明透彻的青色灵力凝聚剑尖,莫大的剑气扑面,掀动血海扬起阵阵红潮,宁应真眼见不对,桃木扇在剑气劈向他之际迅速展开,将眼前巨大剑气一分为二向左右打去!方圆十里怨灵皆被斩杀在柳怀闻的剑气下!
柳怀闻一脚点地,青衣转动,他双腕一绕,将数根红线全部劈落,也斩断了缠绕在其他神君手腕处的红线。
青光乍眼吞没镜象的每一处缝隙,等方石兰恢复视线,看清柳怀闻周身流转的灵力,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吼道:“扶桑你疯了!你不要命了!拿内力和他硬碰硬啊!”
就算这样,也来不及阻挡血海死门在此时开启,两根柳藤分别刺穿宁应真的肩膀,青鸟俯身贴着血海海面振翅低飞,阻挡了要破死门而出的无数怨灵,柳怀闻垂手,剑尖在血海之上划出两道裂痕,以裂痕为界,血水逐渐被迅速生长的花草覆盖。
宁应真咬咬唇,桃木扇将肩前柳藤斩下,他脚下瞬间怨气四起,鬼火漫天,宁应真向后撤了一步,视线始终未离柳怀闻分毫,血海将枯,宁应真深深看了柳怀闻一眼,随即向无间深渊坠去。
死门刹那就要合闭,柳怀闻快步飞驰血海之上,灵力注入剑身,将那裂口生生劈开,也跃身跳了进去。
“扶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