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很黑，周围又没什么灯火，要不是两个人都眼睛好，这样的环境里什么都看不见才是正常。

晏照霜坐在石头垒的井沿上，手放在两边随意搭着，“这个地方对吗？”不是他怀疑闻赴，万效丹那种动辄上千两银子的丹药，在这种破地方卖？

闻赴竖起手指，做出噤声的手势。

耳边传来各种细碎嘈杂的声音，晏照霜先是朝四周的房子看过去，但是感觉不对，声音不像是那里传来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视线都落在井上。

从井口看下去，井里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一口寻常的枯井罢了。

晏照霜蹲下来，把耳朵凑过去听，声音确实更明显了。

他朝闻赴招手，低声说：“像是什么在哭。”

闻赴趴在井口上方，全神贯注听着，的确像是哭泣的声音。

在深夜，幽幽哭泣配着瑟瑟冷风，刚刚又飘下来几滴凉丝丝的雨，晏照霜不自觉打了个寒战，“这底下不会有鬼吧？”

闻赴深以为然的点头，招手让晏照霜靠过来，对他说：“以前这个井还有水的时候，淹死过人。听附近街坊们说，那个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来，地上留下湿哒哒的脚印……”

晏照霜指着另一个方向的地面，语气颤抖：“闻、闻赴，你看！”

一串湿哒哒的脚印出现在地上。

他问：“刚才你看见了吗？”

闻赴盯着那一串脚印看，不对劲。

没人能在她面前做这种手脚，可她也确定，刚才的确没这些脚印。

这些脚印哪里来的？

闻赴拉着不敢睁眼的晏照霜，“过去看看。”

晏照霜胳膊被拽着，一只手捂着眼，挪到湿脚印那里。

闻赴点了火折子蹲下来看这脚印，夜色下不甚清楚的脚印，在火苗下暴露无遗，闻赴对晏照霜说：“这脚印是墨水画的，你看。”

晏照霜凑过去，在火苗下果然看到漆黑的颜色，他把手放下来。

好奇道：“可是就算是墨水画的，它也是凭空出现的。”

刚才心里七想八想，害怕极了，现在反应过来，却觉得没那么恐怖了。

就算真的有鬼，也得堂堂正正出来和他打一场，这种偷偷摸摸不敢见人的鬼肯定打不过他！

闻赴用手指蹭了一下墨水，闻了闻，说：“有一种墨，遇水则显。”是隐墨。

因为他们到这里时地是干燥的，过了会儿下了雨，脚印才显现的。

晏照霜也明白了其中的原理，“哦，是装神弄鬼啊。”好好的东西用来做这些，他以前都是拿隐墨考试作弊的。

闻赴说：“对方故意在这里留下鬼脚印，还有刚才那些没有源头的哭声，肯定是为了打掩护，晚上不愿意人们接近。”

晏照霜回头看那口井，“是怕人们接近四方井吗？”

但是正常情况，人们也不会总是在井边逗留啊。

闻赴又趴回到井边，呜咽的声音依旧清晰入耳，她拧起眉，对晏照霜说：“我下去看一眼。”

晏照霜都没来得及劝她，人就跳了下去。

过了会儿，闻赴抱着受伤的猫狗鸟雀出来。

晏照霜看到这群可怜兮兮的小东西，用手指头轻轻摸了下，“谁这么心狠，把你们扔下去了？”

闻赴把怀里的小动物都给了晏照霜，自己手里空出来。

晏照霜轻轻拢着怀里的小猫小狗，身上缺了一片毛的雀儿站在晏照霜肩头，另一只小声啼叫着，喙也伤了。

“回府吧。”闻赴看着晏照霜，她把两只雀儿拢到手心里。

晏照霜问她：“不继续查了？”

这还什么都没查到。

闻赴：“有点困，睡觉最重要。”她打了个哈欠，又看了眼四方井。

两人回府以后，把小动物安置下来，让人治伤。

闻赴安排了人去四方井那里盯着。

次日早朝，因为几个官员的奏折，万效丹引起轩然大波。

闻远清主动请缨要捉拿这个祸乱帝京之人，闻赴同请。

陛下神情凝重，嘱咐两人一定要好好配合。

下朝后，闻赴喊住闻远清。

闻远清转身，“皇妹，我还以为你不乐意和我一起查案呢。”

闻赴笑了下：“说明万效丹有问题的都是你的人，我这不是考虑着，你该有我们不了解的内幕。”

昨晚让几位大臣写奏折的时候闻赴就想过，这个案子闻远清一定会接下来。

知道万效丹有异的明摆着都是闻远清的人，就算是为了摆脱干系，闻远清也会主动请缨。

闻远清也笑起来，“皇妹说笑了，今日听闻此事我亦是大惊，怎会知道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