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开始,林清之知道所谓的势不可当的军队是要把她门下弟子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模样,或许她会多几分考量。
闻赴这次出来没来得及去苏烟那里拿药,只剩几颗让人清醒回神的丹药,她把这丹药的厉害说了,给出一颗,让林清之自己抉择。
林清之也想清楚,她跟着储君到底能不能走出眼下的困境,又怕丹药无用,害了人性命,她找了个武功最弱的弟子把丹药喂进去。
看见弟子几乎是立刻恢复清醒,林清之眼神中的试探全消失不见,她把闻赴请入自己的房间。
“殿下,我想求一个与您合作的机会。”林清之恳切道。
闻赴问:“你知道黄杰今日要带走的人有哪些吗?”看见林清之点头,她又吩咐:“你把人都带过来。”
林清之不想饮月宗毁在自己手上,当即去做。
数十个弟子被绑着带了过来,个个双眼无神,面黄肌瘦。
闻赴说:“黄杰与你的计划,你详细说与我。”
黄杰往出运人的方法也不算多么高明,不过是这些被运送的人不会反抗,便引不起注意。
为防止幕后人注意,闻赴决定假作黄杰掩人耳目。
林清之院子外,戴着半张面具的男人与黄杰过往模样一般无二。
他手握短笛,上了马车。
院门再次紧闭。
林清之倚在门上,既害怕又无力,她的弟子还是被她送出去了。
“殿下能救醒他们吧?”
晏照霜给自己抹着伤药,他要跟上去,却因为受伤被闻赴留下来。
听到林清之的话,晏照霜说:“你不是已经相信她了吗?”都把人交到了闻赴手上,现在再去想能不能,不是太晚了吗?
林清之不再说话。
闻赴又一次去到花下溪。
她一个人去的,饮月宗弟子都被她以不同路径送回东宫,交到烟儿手上。
黄杰设置的机关,闻赴已经让人修好,她按下去,却没有入口打开。
她离开时,在这里设置了个简易的阵法,阵法很隐蔽绝不会被人发现。
只要有人踏入这块地方,阵法就会被触发,留下印迹。
这里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闻赴想:她要不要直接一剑劈下去?可她这次也只是来送药,带不走人。
她把剑收起来,在溪边再次留下了阵法,然后离开。
回到东宫时听到不小的争吵,苏烟素来温和没有波动的语气都尖锐起来,“你给我滚出去!”
闻赴快走几步,用力推开门,看到陶慧中站在苏烟面前,面目狰狞,不知刚刚说了什么。
闻赴进来以后,陶慧中脸色微变,眼神挪向别的地方,不再出声。
苏烟也只管低头收拾自己的药箱。
屋内的人不少,除了行礼,却再没有一丝声音。
闻赴看向陶慧中:“你在干什么?”
明明储君也没有雷霆之怒,只是很寻常的语气,可陶慧中却不敢回答。
跟在闻赴身边不远的侍卫立即上前把陶慧中押跪下去:“殿下问话还敢不答?”
陶慧中低着头,感受到肩膀处的压力,不得不回答道:“我只是想让苏烟帮我制些药,又不是什么难事!”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不能让储君帮忙,找一个不破境的大夫帮忙总没错了吧。
他以为储君会问他是什么药,他需要这药做什么。
可通通都没有。
闻赴只说:“苏医师只为孤做事,凭什么帮你?”她挥手,让侍卫把陶慧中松开,“你自己尚且有求于苏五小姐,需要吃着药才能保持理智,心中还是不要想太多。”
试剑堂这些弟子们现在已经草木皆兵,就算陶慧中做的不对,闻赴也没有太过苛责。
所有弟子都在感念储君仁善。
但闻赴已经找苏烟拿了丹药,可以让人反应变慢,心神被麻痹的丹药。
陶慧中这样惹是生非,恐会惹得试剑堂这些弟子们心神不定,她面子上已经够过得去了。
半颗丹药融进陶慧中的吃食中。
闻赴还给陶慧中留了机会,她只让人放了半颗丹药,若是一整颗,便再没有办法治疗,以后终其一生都浑噩疯癫。
闻赴又去到隔壁院子,把自己才取的药分别喂给饮月宗的弟子,点燃灵清,所有弟子都安稳在原地,或坐或站。
药瓶里的药刚好。
闻赴知道,这些日子烟儿炼制各种丹药已经是从早忙到晚,很累了。
她府里的医师炼制不了这么精细的丹药,从外边去找帮手,闻赴也不敢信任。
所以也只能辛苦烟儿了。
闻赴又点燃上一炉香,从院子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