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创始人做研究出身，公司从总经理到几个副总过去都是一个课题组的成员，公司30%的研发人员也都是创始人的学生，所以公司对研发人员的重视程度不是一般的高。

过去技术部门跟其他部门间有了摩擦，领导层都是以技术优先，余翊怀疑林知渺这次置气的对象不是方粟而是管理层也不是没有道理。

“我哪有那么无聊？”林知渺没精打采地推了一把余翊抱着的抱枕：“真当我小学生呢？”

“伍总想抓质量我知道，公司这两年质量和体系出了很多问题，不让他也不会费老大劲把方粟挖过来了，跟方粟谈条件的时候他肯定承诺过方粟不干涉他的管理决策，小组绩效被扣我当然生气，但就我们技术这种干得越多错的越多的部门，扣绩效都是家常便饭了，我哪至于气这么久？”

“我生气是因为方粟的行为，他的这个统计肯定是刚来没多久就开始做了，他明明可以提前给我通个气提一句的，之前我们无数次接触过程中他却一句话没说……这种感觉你懂吗？就是在每次我满心高兴地跟他见面吃饭时，他其实是在背地里收集我的错处，想着怎么捅我一刀，这怎么可能不生气？”

余翊想了想，有点能感同身受了：“这样一想确实挺生气的，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完全不打招呼直接上会的情况，这人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倒……也不必这么说……”林知渺又觉得余翊骂得有点狠了，心虚地替方粟找补：“其实他不提前告诉我也可以理解，但他会上和会后无所谓的态度才是最让我受不了的，就……好像我因为这件事儿生气的是在无理取闹。”

余翊：“……”

“林知渺，你难道不觉得……你有点奇怪吗？”

“怎么奇怪？”林知渺面上很是镇定地反问，说完就又将奶茶吸管塞进嘴里。

余翊拿出做学术的架势认真跟林知渺分析：“你对方粟这个人的态度就很奇怪。”

“首先，你以往不会因为工作中出现摩擦就迁怒到个人，之前跟市场、质量、生产、计划这些部门有过那么多次摩擦，会上桌子都拍过不止一次，但是下了班大家还是一起打球吃饭，没什么芥蒂，怎么这次变成方粟就……

“其次，就算是你跟这个方粟八字不合吧，一般情况下你合不来的人你都会直接无视他，然后公事公办，比如大二的时候做课题遇到的那个男的，你压根不会多给他眼神，很显然，方粟也不属于这一类的，你给他的眼神比给我都多了，并且你好像不喜欢除你之外的人说他坏话。”

“最后……”余翊停顿片刻，像是在怎么斟酌说出口。

林知渺依旧镇定地问：“最后怎么了？”

“最后，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到玄关上有一个笔记本，是方粟的。”

“开始你的陈述吧，林组长。”

“笔记本……”林知渺说了三个字便陷入了沉默，他没再继续折磨塑料吸管，捧着奶茶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发了会儿呆，然后突然深吸一口气，语不惊人死不休开口：“好吧，我对方粟一见钟情了。”

余翊：……？？？

余翊怀中的抱枕滚落在地，林知渺捡起，扔回余翊的身上，然后不耐烦地咳了一声，提醒凝滞的余翊。

“一……一见钟情？？？？”余翊找回了自己的声带，尝试了好几次才结结巴巴将这个四个字又重复地问了一遍，寄希望于自己产生了幻觉。

然后他就看见林知渺没有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余翊大二就知道了林知渺喜欢男生，最开始还担心过一段时间林知渺会不会看上自己，后来发现他真把自己当兄弟才放下心来，这段“自作多情”的经历现在还时不时被林知渺翻出来调侃。

但即使是知道林知渺的性取向，余翊此时依旧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

“你以前又没有喜欢过谁，你怎么就确定……你对他是一见钟情的？”

林知渺匪夷所思：“难道我是傻子吗？”

喜欢这种事情又不是靠经验，林知渺虽然没谈过恋爱、以前也没喜欢过谁，但是余翊谈恋爱的时候他一直是充当军师的，判断自己是否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初中生都会的事情，到底有什么难的？

更何况林知渺判断的方式……还挺可靠的。

当然，林知渺没有给余翊细说这一段，他打断了对方还在飞速运转的大脑，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结论。

余翊似乎才意识到林知渺的“一见钟情”不是一种夸张的说法，他扔开抱枕夺过林知渺手中的奶茶：“不至于吧？你两才认识多久？”

“都说了是‘一见钟情’，这跟时间有什么关系？你大一的时候跟你女朋友一见钟情不也是第二天就在一起了吗？”林知渺没好气地把奶茶又抢了回来。

“那能一样吗？”余翊表情震惊：“我跟我女朋友是一见钟情，但是我们没有二见就相看两厌啊？”

“所以我才烦。”林知渺伸手从茶几上够了个砂糖橘递给余翊，有些苦恼：“我可以确定我对方粟是有意思的，但是很奇怪的是，我真的挺讨厌这个人，你不觉得这很矛盾吗？”

谈过不止一段恋爱的余翊盯着情窦初开的好友，从飞速运转的大脑深处扒拉出来一个词：“欢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