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渺不明白，这位恋爱谈了五六年的朋友，对感情的认知怎么依旧全靠看电视剧呢？他放弃了让余翊给自己的军师的打算。

然而余翊自己没有放弃，他依旧拉着林之渺积极分析，直到台上主持人宣布年会即将开始，林知渺才如蒙特赦抛下了余翊，回到了他那桌。

领导致辞、总经理年度总结、股东发言、表彰系列冗长的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

林知渺的座位背对着舞台，他侧身看着台上，看似认真地盯着台上的伍俊杰，实际上思绪已经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总经理讲完话，周围开始鼓掌他才如梦初醒。

林之渺揉着又僵又酸的脖子转头，发现圆桌上的瓜子水果小零食已经少了大半。

“这才半小时，你们就吃了这么多？”林知渺边说边起身从圆桌中间的篮子拿了个砂糖橘。

张维一边嗑瓜子一边吐槽：“乔桢仪和孔昭呗，她俩从坐下来到现在嘴就没停下来过。”

“难道你停下来过？”乔桢仪伸手把张维手中的瓜子尽数夺走。

“嘿嘿，没有。”张维又起身抓了一把，往林知渺面前的桌上一放：“渺总你今天咋听得这么认真？这内容不就是把你们述职的PPT做了个合集吗？耳朵都听起茧了，快吃快吃，再不吃就吃完了。”

林知渺面不改色：“学习贯彻伍总精神，为公司的美好明天贡献自己的力量。”

其他人：“……”

伍俊杰发言后是大老板致辞，他也是林知渺的博导。

林知渺转头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岑老师，耸耸肩，转头倒起了饮料：“吃吧吃吧，岑老师这架势没有一个小时结束不了，先垫垫。”

整个餐厅六十多桌，林知渺他们在正中间的位置，台上讲得慷慨激昂，台下吃得也都很开心。

半个小时后，桌上小零食已所剩无几，为了留点东西，一桌子人开始梦会周公。

林知渺实在无聊，准备喊还醒着的乔桢仪一起开把游戏，刚拿出手机就看到那个安静了很久的聊天框终于发来了消息。

【方粟：怎么了？】

【林知渺：……】

【林知渺：方部长，真心在问还是装傻呢？】

【方粟：？】

看来是真心在问了。

算了，毕竟三岁一代沟，可能他是真的不善言辞读不懂言外之意吧。

林知渺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开始跟方粟实时吐槽起了岑老师的发言。

【林知渺：方言夹着普通话，切换得好顺，说起来我大三的时候第一次上岑老师的课，全程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林知渺：但是现在，我不光听得懂，我还会说了。】

【林知渺：这边的方言我全是跟岑老师学的，对了，方部长是哪儿的？】

【方粟：海市，但我不会说方言。】

【林知渺：从小说普通话？】

【方粟：对，小时候经常转学，所以没学方言。】

【林知渺：噢噢噢，天呐岑老师讲了四十分钟了】

【林知渺：他提到你了，夸你有原则】

【林知渺：……一小时了，感觉结束遥遥无期……】

【林知渺：张维已经睡了三觉了……】

【林知渺：张维又睡了……】

【方粟：你不困？】

【林知渺：……你看起来好像在让我闭嘴】

【方粟：没有，只是好心提问。】

【林知渺：结束了结束了，开始表演了】

【方粟：好好看。】

【林知渺：方粟，你想看吗？】

林知渺没有给方粟回答的机会，他直接拨了个视频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软件上甚至已经出现“对方手机可能不在身边”的提示，林知渺却没有挂断的意思。

视频通话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手机振动，视频被接起。

林知渺戴了一只耳机，舞台上正在播放开场视频，台下没有开灯，他这边的画面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点轮廓。

方粟接通电话时是默认的前置摄像头，但是他很快就调成了后置，画面被一个不那么平整、有些发黄掉皮的墙角取代。

即使这样，林知渺也在刚刚短短的三秒内看清了对面的人。

不过五天，方粟看上去憔悴了些，不知道是工作太忙还是环境太艰苦，估计都有，毕竟林知渺自己也去过外场，知道条件有多差。

“我悄悄给你看啊，你有问题就说，我戴着耳机的。”林知渺凑到手机前用气声嘱咐方粟，毛茸茸的脑袋占据了整个屏幕。

再抬头，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比着“OK”的手，仔细看，模糊的画质还能看见那手腕上的小痣。

这一周在脑内循环播放过多次的画面再次出现，林知渺庆幸现在昏暗的环境，让不论是身边的人还是视频里的人，都注意不到他泛红的耳垂。

开场乐队已经上台，正在做着准备工作，暖场视频播放完毕，主持人身着华丽的礼服走上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