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渺把摄像头调成了后置，转身趴在椅背上，手机横着摆在面前，正对舞台的位置，看得倒还清楚。

林知渺一边看台上的同事又唱又跳，一边偶尔看一眼屏幕，即使只能看见一个发黄掉皮的墙角。

两三个节目后，开始第一轮抽奖。

“方粟，抽奖了。”凑到屏幕前，即使已经低成气声，也掩盖不住林知渺的兴奋：“一会儿摇摄像机的时候，我把手机举起来，你记得调摄像头啊！”

方粟没说话，但是天花板明显开始左右晃动。

林知渺看着拒绝的墙角，抿着唇开始上下晃动手机。

这可由不得方粟，毕竟这人现在在自己手上。

抽奖摄像机在宴会厅正上方，俯拍全景。

随着主持人激动的起哄声和台下纷纷挥舞的双手，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晃动。

“三、二、一——”

“让我们恭喜画面正中的同事获得三等奖——平板一台！同时画面中的其他同事，获得本轮抽奖的幸运奖！”

没中，林知渺身边一片哀嚎。

“没关系，我们抽一等奖。”林知渺小声安慰。

对面方粟却没反应，画面定格在了墙皮翘起甚至有些发霉的墙壁上。

林知渺也没在意，继续看着节目、参加抽奖。

最后一轮抽奖开始时，林知渺更加激动。

当然，全场都很激动。

“方粟，你快把摄像头转过来！开始了！”

他盯着方粟慢吞吞把摄像头调成了前置，那人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头发看上去有些乱，可能才从床上起来。

大屏又开始变化，出现在屏幕上的同事都使出了十八般武艺，试图让自己定格在屏幕上。

三——

二——

一——

画面定格。

屏幕正中间没有翻跟头做鬼脸的同事，只有一双因为惊讶瞪得圆圆的、在强光照射下泛起些许水光的琥珀色的眼睛。

眼睛下方是一个手机，遮住他的下半张脸了，手机上似乎还有画面。

摄像师配合地将画面拉进，然后跟平时一丝不苟的形象毫不相干、但又确实是本人的方粟，跟他的死对林知渺，一起出现在了年会大屏上。

厅内的嘈杂声更甚，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大奖被人抽走，还是因为这过于离谱的画面。

台上的主持人甚至顿了几秒才想起来请林知渺上台。

手机还举着，林知渺听见方粟在耳机中笑了一声：“上台了”。

他回过神，有些尴尬的起身，周围同事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甚至最前面主桌的领导都正好奇地看过来。

手机屏幕上弹出余翊的消息：我都没有想起跟我女朋友视频！

林知渺的尴尬消失了，甚至有一点高兴。

他快步上台，一路上在认识的同事们或询问或不解的注视中，小声“威胁”方粟：“不准挂，不准调后置，我带你上台领奖。”

方粟低低地嗯了一声。

“恭喜我们的林组长！请林组长……站到中间。”男主持照常引导，但在看见林知渺手中依旧保持通话的手机时还是卡了壳。

主持人都是公司同事，男主持跟林知渺接触不多，不太熟，女主持就不一样了，她以前在林知渺他们组，所以明显敢开玩笑一点。

“照理来说咱们抽奖环节是颁完奖拍完照就下台的，但是容我替咱们在座的小伙伴们问林组长一句啊。”女主持顿了顿，台下的说话声变小了，她继续道：“请问林组长，这个奖是您的呢，还是咱们方部长的呢？”

林知渺：“这个问题确实很重要，节后我们找个会议室碰一下。”

台下哄笑。

“嗯好，那看来咱们今年这个一等奖暂时还需要林组长和方部长两人一起领了。接下来有请岑老师为二位颁奖！”

在激昂的音乐和烤得人脸热的灯光中，林知渺接过岑老师递过来的代表一等奖的KT板，然后岑老师凑在他的手机前盯着里面的方粟看了半天。

林知渺没看见画面，但听声音他都感觉方粟已经要站起来鞠躬感谢了。

林知渺挪了下手机，小声提醒道：“导儿，快拍照。”

两位一等奖得主跟老板合照完，一起走下了舞台。

“再次恭喜获得一等奖的同事……们，也借此机会对以方部长为首的、今天甚至春节期间还坚守在工作岗位上的奋斗者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主持人还在台上敬业地活跃气氛，林知渺随口调侃：“向方部长致敬。”

“我们常说，奋斗者会有好运，看我们的林组长，年会时还不忘跟正在出差的方部长讨论工作，正是这种敬业精神让他们收获了好运……”

林之渺：？

步履稳健的榜样林组长，差点在柔软平整的地毯上来个平地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