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2是公司内部的项目代号，项目由项目由上级部门牵头，多家研究所合作开展，3302是公司从C所承接的材料部分的研制生产，所以除了C所外、上级主管部门也是他们的甲方。

林之渺当然不是突然发现他跟林璇这一层同门关系的，早在来之前林知渺就清楚了负责这个项目的所有管理人员，包括林璇。

岑老师不方便出面，所以林知渺只在出发前给老师打了个电话，了解了一下这位师姐的性格和喜好，然后背着一大袋的奶糖来了戈壁。

至于林师姐，她又怎么会想不到来人跟她师出同门？

林知渺闲聊就只是闲聊，不带任何目的性，所以林师姐后面的态度没有了一开始的公事公办，直到开会前，两人聊得也都还算愉快。

这会一开就是一下午，天色暗下来时才结束了大会，其他人陆续走出板房，会议室只剩下了总项目方、C所以及林知渺一行。

“刚刚会上已经总结过了，最初发现指标异常的时候C所这边做过几次复现，都没复现出来，所以我们觉得可能是偶发问题，但是前段时间你们送过来的产品现在又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时间不等人，前两天我们立了军令状，这个月，必须完成归零。”

又是一通死命令下来，林知渺有些无奈地捏了捏鼻根。

“头疼？”方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的耳边，小声问到。

“……没有。”林知渺竖起笔记本，挡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小声跟方粟抱怨：“听了一下午‘军令状’‘死命令’了，我现在别说产品了，就连一个技术文件都没见到，最烦这种会。”

“磨刀不误砍柴工，会上做好协调，会后干起活来才顺畅。”方粟的语气中带着开解的意味。

林知渺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皱着鼻子坐正了。

话不投机。并排坐着认真听领导做出指示的两人共同在心中下了定论。

下完军令状，几方领导又说了几句总结的话，看时间差不多后便一同离开了。

方粟作为公司质量负责人，也跟着两位甲方领导一同去了食堂，办公室内只剩下几方技术一线人员。

“晚饭一会儿后勤会给我们打包过来，咱们先开始干活吧。”林璇调出一个一个表格，冲着林知渺解释：“这是这次质量问题的过程记录，包含了问题发现后的复现、性能以及环境实验……”

林知渺换了个位置，往前坐了一点，仔细看着投影上的各种数据和实验记录，在辗转两天后终于开始了工作。

天黑得早，外面又小起了小雪，几人吃过后勤送过来的盒饭，在会议室待到八九点就先后离开了。

大多数人已经回了宿舍，林知渺对这边还不太熟，跟着康浚和其他几个同事往宿舍区走着。

路上没什么人，林知渺想着刚才在会议室讨论的内容，随口问了康浚几个问题，康浚被问得哑口无言，尴尬得笑了两声，主动转移话题：“渺总，跟方总住你会不会难受啊，实在受不了的话你直接到我们宿舍来呗，反正我们那儿还能放下一张床。”

“我们宿舍也有空位，林组长你来我们这儿也行。”公司的同事听到康浚的话也纷纷附和。

林知渺：……

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跟方粟单独相处会打得头破血流？

他知道之前例会上自己跟方粟的争执传得有些广，但也不至于人人都因为这件事儿就认定自己跟方粟有深仇大恨吧？毕竟开会时争执拍桌子在公司其实并不算少见，往常大家也只是一笑而过了。

“我应该也没跟你们表达过我讨厌方粟这个人吧？”林知渺没忍住，趁着这个机会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你们到底是怎么得出我跟他水火不容这个结论的？”

“啊？你见到方部长都绕道走啊。

“开会的时候如果你俩都要参加，那么你们肯定是坐在对角线的位置；遇上有工作不得不跟方部长对接的时候，你总是会拖到最后一天才去找他……”

康浚把自己观察到的东西一一列出来，最后总结：“当然，这些都是小事儿，其实最重要的是，方部长这个人吧，其实不管是从工作还是生活上来说，都是你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讨厌的那种类型。”

“是吗？”林知渺若有所思呢喃到。

“对呀！”以为林知渺不相信，康浚继续举例：“你不是讨厌那些工作上教条死板、喜欢用那些上层建筑压一线员工的人吗？之前人力资源部那个领导你就不喜欢，虽然你们之间没有发生过冲突吧，但是你也基本上不跟她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