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粟身体一僵,像是知道那是什么,又像是不愿相信,愣了几分钟,直到胸口那原本的温热变凉,却像是烙印一样牢牢跗在胸口。
犹豫几息,方粟才终于悄声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覆上林知渺有些冰凉的脸。
裂了条小口子的嘴唇、饱满的唇珠、挺翘的鼻尖,以及……带着冰凉水渍的眼角和睫毛……
方粟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手,一触即分,濡湿的触感却还停留在指腹,像极了很久之前停车场的那场雨,久久没能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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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回暖,最近几天没有下雪,来时覆了一层白的黄土戈壁此时已显出原貌。
林知渺趴在皮卡窗沿,看着远处的山丘起伏的形状,憋闷一上午的心情好了起来:“后面是不是不会下雪了?”
在林知渺看过来的前一秒,方粟收回余光,专心看着前方起伏的土路:“不一定,这地方气候多变,我前两天还听他们说要注意点,后面说不定会有大雪。”
“说起来,如果抛开工作因素的话,其实我挺想到这种戈壁、沙漠地区旅游的。”林知渺想到以前上学做项目,第一次跟着老师出外场的场景。
因为生活环境太差,那时师兄师姐都把这视为一种折磨,林知渺却一眼就爱上了这种苍茫、广阔的场景,他倒是无所谓这里是黄沙还是草原,他喜欢的是这种一眼就能看见全貌的开阔以及……在这种地形飙车一定很爽。
“但是很可惜,我没有时间作为游客真正来玩儿一次,每次都是过来当牛马的,除了在路上外,其他的时间依旧是一抬头就是各种数据设备实验器具,虽然说不上烦吧……但还是有些可惜了。”
皮卡疾驰带起的黄沙落下,车辙停在了半道,车内的林知渺疑惑看着方粟:“你怎么了?”
“……”方粟申请复杂地看着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只摇了摇头,重新发动了汽车。
噪音在车内重新响起,土路颠得人头晕眼花,不知又过了多久,林知渺才抓着车门把手重新开口:“方粟,刚才我还以为你会让我来开呢……”
因为我说想要在这地方飙车,因为我说可惜。这话林知渺没说出来,太自作多情了,虽然已经说出口的话也没好到哪儿去。
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速却丝毫没减,方粟盯着前方认真开车:“这里没有开发,稍一走偏就找不到方向了,实在想玩儿的话……回去后休个年假去正规的景区玩儿。”
“方粟,你闭嘴吧。”这人再说下去,林知渺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原地下车走回基地继续上班。
后半程,方粟如林知渺所愿闭了嘴,林知渺也没再自找没趣,直接靠着座椅睡了一觉,醒过来时车已经到了招待所的院子里。
周围很安静,方粟把车停在一棵树下,人正坐在引擎盖上抽着烟。
林知渺没动,安静盯着那背影,任凭思绪走了很远。
他知道自己从昨天开始情绪就有些不对劲,那种很久没出现过的熟悉的焦躁感竟然再次控制了他的情绪。
其实非要细究起来,这种感觉不是昨天突然才出现的,他刚到基地那天,因为方粟的一句“占有欲”,他一反常态感到好奇、打探方粟私事的时候就有了苗头,只不过被方粟敷衍了过去。
这几天里,他时不时就会想起方粟对私事避而不谈的样子,也会想起方粟对他的事情毫无兴趣的样子……
这不对。他跟方粟只是对对方有生理性的欲望,“好奇”“探索欲”与“分享欲”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两个只对对方有生理□□望的人身上。
彩钢板搭成的临时宿舍里、铁架支起的小床上,两个对对方并不单纯的人有太多次的擦枪走火,顾忌着隔音和素质底线,他们最多只是贴在一起唇舌纠缠、相互安抚……
或许正因为这种生理上的欲望没得到满足,导致了他额外地去索取精神上的抚慰?
烟灭了,林知渺看见方粟把抽完的烟头捏在了手心,猝不及防回头,隔着挡风玻璃与不错眼盯着他的林知渺对视一瞬,烟头落地,被战术靴踩在地上。
“醒了?”方粟走到副驾外,拉开车门。
林知渺没回这句废话,视线依旧锁在方粟的脸上。
方粟顿了顿,又自动接话:“起来去吃烧烤?”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或者你先回去休息,我给你买回来?”
“方粟。”
“嗯?”
“我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