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虽然不可思议，但方粟确定自己是在为自己刚才跟林知渺“客气”的行为后悔。

不管他跟林知渺的普通朋友还是其他什么关系，他的态度都会让林知渺不开心——没有人会在朋友受伤后把人扔上出租车就自己去吃饭，即使是他们同行的同事们，最开的计划都是带着方粟一起去的。

方粟习惯了拒绝别人的亲近与好意，但这种习惯落在他和林知渺的身上就会让对方非常恼火。

林知渺大概是不屑于跟他一个伤患计较的，所以一路上都没有跟他说话。

他在避开冲突，而现在，唇舌的纠缠或许就是他唯一的宣泄。

所以这个吻跟上次那个惩罚式的吻也没什么区别，总归都是他让林知渺有了不好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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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渺吻了没一会儿，跪在瓷砖地面的膝盖就被硌得有些疼，他想到方粟的行李还在楼下保安室放着，想到方粟坐了一天车腿应该很不舒服了、现在最好是上床躺着……

脑海中的各种理由让林知渺停下退开了。

“我下去把你行李拿上来，你……你明天要上班吗？”

“上。”简短的回答，是方粟的一惯作风，但似乎是刚才的愧疚还未散去，他不太习惯地补充道：“你来得早的话，来接我？如果没空我就联系其他人帮忙。”

这话出乎了林知渺的意料，他稀奇地看了方粟半晌，见对方没有反悔的意思才爽快点头：“我来接你，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带。”

林知渺拒绝了，不过这次拒绝的同时他还认真了解释了一句：“我早上一般是自己泡牛奶麦片。”

公司不提供早餐，外面买的食物他又嫌不干净，林知渺本就知道方粟跟自己吃不到一个锅里，所以也没当回事儿。

公司公寓建造的时候领导提出的要求就是参照五星酒店的标准，三十层楼，最下面五层是咖啡吧、餐厅、会议室以及健身房，五层往上则是员工公寓和公寓式酒店。

林知渺只在竣工时来参观过，日常基本上就是在三楼和四楼的餐厅跟客户吃个饭，今天还是第一次上来。

从方粟的房间到电梯、从一楼大厅一直到公司园区，无障碍设施非常完善，方粟其实完全可以自己去上班，正常来说他也会坚持自己可以一个人上班，但偏偏他让林知渺来接他。

林知渺知道大概是自己刚才的不开心表现得有些明显，方粟应该看出来了，所以用这种方式……哄他？

这算是哄吗？林知渺不敢确定。

他倒是没少被哄，父母爱他，即使小时候家里条件不怎么好也会事事以他为先，他想要的东西父母就算给不了，也会找替代品哄他高兴，比如曾经在课堂上第一次听说飞机，他回家说想去坐飞机，家里当然没那闲钱给他坐这个飞机，但是老爸老妈带着他机场外的小山包上看了一天的飞机。

林知渺知道被哄的感受，所以虽然不确定方粟到底是什么想法，但还是单方面认为方粟就是在哄自己了。

这个结论让林知渺心情变好了，嘴角没忍住上扬，从这个点偶尔会有员工回来，不过林知渺迎面碰上的几个他都不认识，所以即使开心得很明显也不会有什么，但林组长还是努力控制起表情，让自己的情绪不要这么外露。

行李拿回去后林知渺没有离开，方粟拿了衣服要去洗澡，林知渺帮着他挪到浴缸后在外面坐着等他。

公寓房间不大，但非常整洁，林知渺只住一晚的酒店房间都没有方粟这个常住的公寓整洁，他都有点佩服方粟上次去他家表现出来的包容了。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为了确保自己不会错过方粟的声音没开电视也没玩儿手机，因此方粟手机振动起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听见了。

礼貌起见，他没有去看，电话那头的人却锲而不舍，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好似方粟不接他就不罢休。

林知渺担心有什么紧急情况，还是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方粟，你手机一直在响。”

方粟：“你帮我看看是谁。”

林知渺走到桌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备注是【爸】。

“是你爸爸，需要把手机给你拿进去吗？”

“……没事儿，我一会儿联系他。”方粟的声音有些含糊，但水声停了，想来是他要出来了。

林知渺点点头，拿着手机走回桌旁，正准备把还在不停振动的手机放回去，振动在这时停了下来。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继续打时，手机又短促地振了两下，是消息进来了。

林知渺对方粟很好奇，但这好奇心需要方粟主动去满足他，他对这种偶然间能接触到的方粟的隐私没什么兴趣，但他还是不经意瞥见了那条消息的前半截。

【爸：你是不是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