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渺自知他没有撬开方粟这张嘴的本事——当然,接吻除外——他也不是热衷于热脸贴冷屁股的性格,作为单纯的□□关系,关心、同情方粟都是正常的,但在人家那么明显的不想细谈的表现下,还要去“关心”人家的私生活,那就是不识趣和过界了。
虽然在跟方粟的相处中他总是在过界,但这次跟以往还不一样,这次再过界的话就有点没礼貌了。
我为什么总是过界?被方粟从后面箍着,原本昏昏欲睡的混沌意识突然变得清明,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他明明很清楚自己跟方粟的关系,“炮友”两个字不好听,林知渺没将这两个字说出口过,但他心里一直是这样定义自己跟林知渺关系的,也一直以这种关系为社交界限与方粟相处。
但他总是过界。
所以是因为不认同这一界限?不认同自己与方粟的这一层关系?可是除了这个关系,他再找不到合适的名词来定义了,他们是同事、是朋友,但同事朋友不会跟对方上床;他们不是爱侣,因为爱侣之间有爱。
林知渺不爱方粟,当然,方粟也不爱林知渺。
林知渺盯着黑暗中的虚空,胸口闷闷的,想不明白的事情跟无法入睡的现状让他感到有些烦躁,连带着刚才还舒服枕着的那条手臂也变得碍事起来。
方粟睡着了,林知渺本以为他今晚上睡不着,结果两人躺好没多久对方就进入了梦乡,要不是他知道方粟那可能存在PTSD,他都要怀疑对方说的“生活自在”是真的了。
实在难受,林知渺往下缩了缩打开肩膀,将脖颈与方粟的手臂拉开了点距离,又撑着身子动作很轻地翻过身去,面对着方粟。
方粟睡着了的表情跟醒着时没什么差别,这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表情管理?
林知渺在黑暗中研究眼前的人,脑子里也不闲着,继续思考刚才的问题,他列了一个长长的清单,把他所能知道的世界上所有关系名词列了上去,一个个往方粟和自己身上套,不对的直接划掉。
第一个划掉的就是“爱人”,第二个是“炮友”。
方粟的眼睫毛不算长,但是是翘的,挨在林知渺胳膊、大腿内侧时搔得他痒痒的。
“知己”也划掉,他俩跟这个词沾不上边,不过某种程度上说他们俩确实是互相了解的——朝着自己讨厌的方向去想对方即可。
方粟的鼻梁挺高,接吻时常跟他的挨在一起。
“仇敌”也划掉吧,就算是过去关系最糟糕的时候,他俩也用不上这种程度的词。
方粟的呼吸很轻,轻到林知渺思绪一滞,往前凑了凑,直到感觉那轻微的气流打在自己额角才放下心来。
还有些什么词来着……
林知渺终于再次感受到了困意,他把握住时机,不再刻意集中注意力,任脑海中划在那长长清单上的删除线一一消失,百来个词语活了般动起来,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地出现在林知渺的“视线”中。
词语出现又消失,直到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林知渺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词……是……哪个?似乎……是最开始就被他划掉的那个词,那是……什么词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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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折腾得有些过,林知渺难得睡了个懒觉,睁开眼发现方粟已经醒了,不过还侧躺着把他抱在怀里,被睡眼惺忪的林知渺发现视线后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有些……尴尬。虽然是逮人方,但一大早以这种暧昧的姿势、发现了这么暧昧的事情,林知渺还是很难从容面对。
他轻咳一声,感受到方粟箍着他的手臂松开就就朝后一滚,滚到床边顺势下了床。
“快十点了,起来吃饭了。”他收拾好床边乱七八糟的枕头毛毯,又走到楼梯口把方粟放在这儿的拐杖拿进来,“今天有工作吗?我一会儿得去趟学校,你……没事儿的话跟我一起去?”
本来想说给对方送回公寓,话到嘴边却掉了个头。
发出邀请的人和受到邀请的人同样吃惊,两人两顾无言,直到受邀人点了头。
接受邀请的人和邀请成功的人同样吃惊。
方粟本科和研究生都是读的隔壁综合类学校,两所双一流隔了条马路,两边学生经常相互串门,林知渺当时也没少串,他喜欢隔壁三食堂的麻辣烫。
方粟是个例外,轿车开进理工大门时,方粟回答了林知渺的提问:“只来过一次,那时候过来租房子,约了个理工的老师来看房,不过当时没租。”
“你没住宿舍啊?”
“没有,那时候喜欢安静,军训的时候在宿舍住了今天,完全睡不着。”
这倒是没看出来,林知渺跟方粟一起睡时他睡得都不错,除了某天晚上“抽筋”之外。
不过……如果方粟当时住到理工教师楼来,说不定他俩早就遇见或者认识了,毕竟教师楼就在图书馆的后面,林知渺当时最喜欢去图书馆后花园看书了,跟教师公寓就隔了一道爬满牵牛花的栅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