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说到做到,果然没接受林知渺的建议,他甚至开始了“追你”的行动。
张队长为人含蓄内敛,那天对林知渺的直球与坚持大概是例外,现在回归了正常状态,追起来人也不显山不露水。
林知渺补了个觉起来,发现舱门上多了一个长方形的网兜,用挂钩挂在门把手上,兜子里放了两本书,都是他感兴趣的,不用想也知道是放的。
非常正当地方式,林知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坦然地找了个时机给对方道了声谢。
第二天开门,在同样的地方发现了一把锤子。
林知渺錾刻的胶锤坏了,那天找后勤问了下,结果发现船上只有那种维修用的大锤子,林知渺放弃了,想着下船后再继续刻,结果张景竟然就给他……做了一个?
他不会给张景满意答复,所以照理说不应该收这锤子的,但是张景没让他收,兜子里有张纸条,上面写着“借你的”。
第三天,林知渺没让张景把兜子挂上门把手,他调了个张景换班时间的闹钟,守株待兔逮住了接连三天送温暖的张队长。
“今天是什么?”林知渺好奇地朝兜子里望了望,发现是新鲜水果,“你给我这个干什么?我又不是没有,况且这东西限量,给我了你吃什么?”
“只是一天的水果而已。”意思很明确,虽然水果限量,但这一兜子总归也只是一两天的量,算不上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的意思是,我有,你把你的分给我没有必要。”林知渺叹了口气,觉得或许是因为自己上次的回答不够明确,给了张景希望,他决定把话摊开了说,“张队,您有时间吗?进来坐坐?”
“听起来是鸿门宴……”话虽如此,张景还是踏进了这个第一次来的舱室。
塞到床底的行李箱因为床底空间有限露了一节出来,占了一小部分空间,让本就狭窄的房间更加拥挤,张景贴墙站着,给林知渺留出了自在呼吸的空间,避免了他不舒服。
多好的人呐。林知渺在心中感叹,自己坐到床沿,指了指床边小桌对面的马扎示意他坐着。
“是这样的张队,我那天的话没有说得太死,一是就像我说的,这件事情的决定权其实并不在我这里,我没有权力替您决定是否要做一件事情,还有就是我得承认,那晚我有过短暂的心动……是对您提出‘开展一段新感情’这一建议的心动,所以那晚的回答我有私心,抱歉。”
张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但是……经过这两天的冷静和思考,我发现我并没有做好开展一段新感情的准备,不说清楚的话可能会耽误您时间和精力,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应该给您一个明确的答案……”林知渺停顿片刻,见张景没有要打断的意思,了然地把话接了下去:“我现在……至少是在短时间内,不会开展新的感情,无论这个人是谁,也无论这个人做了什么,所以,我依旧维持那晚的给您的建议,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我的行为让你不舒服了?”
“嗯?”林知渺没想到张景会这样说,他反应了一会儿才摇摇头:“算不上不舒服,不至于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只是……稍微有点压力,因为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所以决定还是不要做吊着别人的渣男了。”
张景像那晚一样平静,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的态度好像只是平常执勤时遇到了迷路的人,顺手就帮了,转头就忘了。
饶是已经见识过这人的脾气,林知渺还是忍不住暗自感叹。
“这样……那我不做让你有压力的事了。”张景把放在小桌上的一兜子水果重新提到手上,“我第一次追人,所以可能没掌握好度,以后我会注意平常心对待的。”
“嗯嗯那就……啊?”
啥意思?以后是啥意思?林知渺直勾勾盯着对面人。
“我还是不太愿意接受你的建议,林知渺,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时限,就……就以你们这次的实验任务的期,如果回港时你依旧保留现在的想法,那我尊重你,我放弃。任务期间,我会用让你没有压力的方式尝试追求你。”
“可以吗?”
……
都说了,作为一句话里的宾语,是没有权利决定主语要不要完成谓语的。
张景此人,看起来非常好说话,但决定了的事是怎么都要做的,他会根据实际情况不断调整任务方式,但任务目标始终如一。
比如,继续执行“追”这一任务的张景,没再每天给林知渺送温暖了,他甚至没再特意出现在林知渺面前,只像以前一样工作期间偶尔碰上了打个招呼,除此之外就是……林知渺身边的同事提到张景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什么张队长今天又帮了实验组一个大忙、什么跟张队长相处熟了以后才发现人家挺热心的、什么张队长又给我们争取了看电影的娱乐活动……
张景本人不出现,但是他带来的连锁反应却占据了林知渺每天一半以上的时间,他从中受益了,但又不止他受了益,林知渺无从指摘,就连“劝退”都变得不正当了。
不到一个月,张景就成了船上跟实验组关系最好的原住民,这下林知渺工作期间时不时就能碰见对方,即使是简单的打招呼也因为逐渐频繁变得有些……让林知渺难以招架。
林知渺的梦中迎来了第三个人。
在他跟方粟无声对坐时,张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他用平静的语气说了句:“林知渺,早上好。”
林知渺吓醒了,醒来后更惊恐了。
他再次被自己的梦困扰得睡不着了。
他的梦里怎么会有第三个人?
他的梦里怎么能有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