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为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对张景的感情,林知渺都要怀疑自己也喜欢上张景了。
这样不行,他的梦里不能有第三个人。
第二天,林知渺让自己全部的思维和精力都沉浸到工作中,闲下来就啃不写人话的专著,强迫着自己的大脑忘记掉那个人的存在。
到了晚上,林知渺小心翼翼地上床、小心翼翼地酝酿着睡意、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每次临近睡着就不受控制的思绪……
三小时后,林知渺越来越清醒。
真是服了。林知渺放弃了,撑着上半身坐起来、解开安全带、开灯、换衣服、穿上鞋,出舱门上了楼。
三楼会议室没人,林知渺今天没拿书来,所以也没开灯,他趴在会议桌上歪头看着舷窗外,酝酿睡意。
一轮圆月孤零零地挂在海上,挂在今晚没有进入梦乡的人的眼中。
过了不知道多久,“咔哒”——熟悉的开门声响起。
林知渺对这声音并不陌生,船上不管是生活区还是工作区,大部分的舱门开关都会发出类似的声音。
他前几个月睡眠并不好,经常晚上睡不着、睡着了也常常被梦惊醒,在那些辗转反侧的日子里,他偶尔是会听见开门声。
来自他左右的房间,这很正常,他们行驶在海上,天气、洋流、海浪都会影响舰船的行驶状态,而行驶状态又直接影响了船上人的睡眠。
林知渺知道实验组的同事们偶尔睡不着会跟他一样来会议室坐会儿,所以过去他都没在意过这深夜的开门声,但今晚……
开门声不是从生活区的房间传来的,而是隔壁的会议室。
这不对劲,林知渺很确定他刚才来的时候,这层楼每一个会议室都没开灯,难道有人跟他一样睡不着觉来会议室找感觉?
林知渺听着舱门外刻意压低的动静,想了想,还是迅速起身跟了出去。
走廊七拐八拐,所幸林知渺早已摸清了这些通道的最终方向,他甚至连哪些地方有士兵执勤都知道。
运动鞋踩在橡胶地面发出“吱吱”的声音,林知渺后悔出来前没有换一双鞋了,但也没太大问题,因为这点声音在机械的轰鸣中不值一提。
从隔壁会议室出来的人已经没了踪迹,林知渺并不知道对方去了哪儿,但他们的活动范围就这些地方,大部分地方又有人执勤,所以此时的他还很闲适,抱着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的心态从走廊这头走到走廊那头,直到走到了楼梯处。
执勤士兵站在楼梯拐角,这人是张景队里的,林知渺认识,顺口跟人打了声招呼,闲聊似的问起刚才是谁过去了。
“什么?没人过来啊?”
林知渺怔愣,反复确认后才意识到对方是真的没看见有人上楼或者下楼。
这就怪了……人还在三楼?
但是林知渺确定他一路走来压根没看见有人,除了……
“噢,我想起我笔记本落会议室了,我去拿,顺便再去确认一下是不是我看错了,二十分钟回来。”林知渺给了时限,确认对方听懂他的话转身又回了来时的走廊。
走廊中部有一条一米多长的岔路,岔路的尽头是一个半截的楼梯,通向一个建在三层与四层之间的小房间——楼梯两侧上贴着“要害部位”的标牌和警示提醒标语,这是整层办公区最重要的地方,放着这次实验所有的数据。
除了这次试验的负责人其他人都没权限进入。
林知渺脱下鞋,光脚踩上有些油污残留的铁楼梯,没管脚底传来的不适,轻手轻脚向上挪着。
踏上最后一级阶梯,预料中的红外报警装置没有亮起,更没有发出报警,心中的某种猜想似乎得到了证实,他嘴角的肌肉抽动两下,心中升起了一丝荒谬感。
除此之外还有愤怒。
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就是那个拥有电子与机械两道门锁的房间。
沉重的房门没有关严,一小叠纸片阻挡了闭门器的压力,门内传来纸页翻动和纸笔摩擦的声音。
林知渺没有动作,他甚至靠着墙蹲了下来,一边猜测思考房间里面的人是谁、一会儿该用怎样的开场白,一边静静等待着房间内的人忙完。
门开时候林知渺没思考出结果,门内的人就先给出了答案:“你怎么在这儿?”
许是大半夜开门发现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突然多出了一个人的场面太过诡异,那人惊讶的声音除了难以置信外还有些抖,像是在恐惧什么。
恐惧什么呢?我吗?
“李老师,大半夜不睡觉,您这是……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