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能如愿。
林知渺疼得眼前发黑,但他的意识还很清醒,他知道发生了什么、知道李祥接下去会做什么,尽管大脑的每一个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让他别动、让他保护好自己,他仍旧克服着本能,用指节将那个关键的笔记本勾到自己身边,一翻身压住了它。
“林知渺!你放手!你是疯了吗?对,对!你是疯了!你油盐不进……你疯了!你……你背叛信仰!对……是你!你半夜过来抄东西……你准备用这些心血换去金钱、美人……”李祥疯疯癫癫,一边骂一边又捡起刀朝着那挡住他皮肉扎去:“你死了……你死了我就是英雄……对,我是英雄,我是来抓你的!谁让你反抗的?我是自卫!”
林知渺已经听不清李祥的絮絮叨叨了,他耳朵里是刺耳的嗡嗡声,像是身体机器断电罢工前的最后警告。
浑身都在痛,痛得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硌在肋骨上的那个笔记本,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这样看来,公司年会一等奖还真有点说法。林知渺思绪开始散乱,他迷迷糊糊地天马行空起来。
那方粟呢?方粟也算一等奖得主,他会有危险吗?
应该不会,方粟在家好好的,有什么危险?
没危险就好,别又像上次那样。
上次外场方粟受伤,这次外场自己受伤,这外场也是真有点说法。
自己应该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他要是死了方粟会不会后悔自责啊?
都要死了还想什么方粟?我爸妈怎么办啊!
我不能死……
恍惚间,林知渺听见了鞋底与橡胶地面接触产生的“吱吱”声,接着是七嘴八舌的叫骂……
是张景,张景来了。
笔记本,安全了。这是林知渺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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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半,员工公寓28楼,睡得正沉的方粟突然惊醒,一阵心慌。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睡前没拉窗帘,所以他也没开灯,借着窗外的光走到落地窗前看起了月亮,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马上中秋节了。
不知道过节那天那人会不会回来。
算了,想这干嘛?回来又怎样呢?难道还会跟自己一起过节吗?方粟自嘲一笑,随即嘴角又慢慢放下。
脑中又不自觉开始想,这轮圆月,从海上看是什么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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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工大学家属院,岑江的手机在床头柜上无声地闪烁着。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六个电话了。
来电人不光没有时间概念,也没有常识,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点,连打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电话的主人调了静音。
第七个电话打进来,依旧无人接听,就在电话自动挂断时,岑江没由来地醒了。
他一阵心慌,转头就看见亮着的手机,下意识摸过手机,刚看清那七个未接来电,第八个电话就又进来了。
岑江额头开始冒汗,他知道这通电话带来的一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喂?岑院士?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了,我是X77试验的负责人,有个情况您可能需要现在知道……”
岑江坐在靠在床头,随着电话对面的讲述,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一点点向下倒去……直到身边的爱人被吵醒,焦急的晃着他,岑江漆黑一片的双眼才重新恢复视物的能力。
他还好好坐在床头,他没有倒、房子也没有倒……
“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通知……会尽快家属赶过去的。”岑江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
他有些满意自己的心态,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准备给他现在或者曾经的学生们安排工作——工作是联系他手底下一名博士生的父母。
“老岑?老岑你别吓我!你怎么在发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