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方粟有了个新的习惯——没事的时候喜欢到一、二栋之间的天桥上晒太阳。
前几个月忙过了,这段时间方粟工作很是清闲,就算他一天都站在这天桥上晒太阳也没什么问题,有工作汇报的同事都知道他在哪儿,这两天找他都是直接往天桥来。
不知道他在这儿的也没关系,天桥就在他办公室外面,谁都能轻易看见他,他也……能看见研发楼进进出出的人。
林知渺出差四个多月,没人知道他具体在什么地方、没人能联系上他、也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过方粟估计,就算林知渺回来了,自己应该也不会第一时间知道,就像林知渺的离开一样,人都走了一个月了,他还以为林知渺不出现是在躲自己。
是他活该。
但他不想这么被动。
方粟那个好友又迟到了,九点半才匆匆走进大楼。
这人上次把他叫出去说了些有的没的,大概概括起来就是希望林知渺回来后不要再去纠缠他,方粟没当回事儿。
林知渺可能已经把他忘了,他没有要再去纠缠打扰的意思,他只是觉得,这是他跟林知渺的事儿,不需要外人来给出什么建议或是期望。
方粟并没有想好林知渺回来后要怎么办,实际上现在发生的一切压根不在他的计划内。
从去年认识林知渺开始,他就清晰地知道,林知渺对他有吸引力,但他不会跟林知渺在一起。
他应该远离林知渺的,趁着林知渺发现他们俩人并不适合成为朋友或是其他更亲密关系的时候,顺利远离这个可能让他失控的人,但他失败了。
他明知道自己不会跟林知渺在一起,但还是没忍住招惹了林知渺,让林知渺有了误会,这是他的错,他的行为称得上一句渣男。
林知渺说喜欢他,但方粟知道那不是喜欢,他见过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那是两个灵魂契合的人,即使呆在一起一句话不说,空气中也洋溢着甜蜜和幸福,任何横插在其中的人都会意识到自己的多余和碍事——跟何况,他们不会一句话都不说,他们有说不完的话。
他跟林知渺呢?他们只是造物者开的一个玩笑,他们灵魂并不契合,但他们的□□吸引着彼此,这是一个非常恶劣的玩笑,方粟曾经也见过这种玩笑的受害者,他拒绝让自己跟林知渺重蹈他们的覆辙。
过年的时候他就应该跟林知渺说清楚,那时候说清楚了或者就不会对林知渺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他跟林知渺或许……也还能做朋友。
不对,林知渺不会愿意跟他做朋友的,他们俩做不了朋友,他跟林知渺都没有共同语言,周末要一起约个饭都达不成共识,怎么做朋友呢?
林知渺有自己的社交圈,他跟他的朋友们都很聊得来,他的朋友们也都很在意他,那余翊……
余翊……
他怎么刚进去又急匆匆出来了?
有急事外出吗?但是他的状态看起来……不像是公事。
方粟目送着林知渺那位好朋友一边打电话一边跌跌撞撞跑到门口,然后焦急地现在原地四处张望,像是在等车来。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才想过林知渺的原因,方粟心里突然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跳被他的猜测带得愈发快起来时,方粟转身离开了天桥。
“余翊,你怎么了?”方粟很快出现在余翊的身后,平和的语气中却有掩不住的焦急。
余翊还在路边,无措的肢体语言彰显着他此时的慌张,听见方粟的声音他像是抓住了救星,转身用通红的眼睛盯着来人。
“出……什么事儿了?”心中的不安仿佛得到了证实,猝然吸了口冷空气,方粟问出口的话顿了顿。
余翊没有幸灾乐祸,他也没好到哪儿去,组织了半天的语言才开口说出了一句酝酿了半天的话:“方粟,林知渺出事了。”
林知渺出事了?
林知渺能出什么事?
他不是在外场吗?
那地方能出什么事?
是试验事故还是……还是其他的什么事?
方粟浑浑噩噩跟着余翊上车,没问对方要去哪儿,脑子里来来回回的猜测和念头让他暂时思考不了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
但余翊能知道林知渺的消息,他就得跟着余翊。
余翊在副驾催促着师傅开快点,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哭腔,刺得方粟太阳穴针扎似的疼,这疼倒是让他恢复了对世界的感知,然后他发现自己正无意识地给林知渺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