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攸和周烬遥换上了守卫的衣服前往正门,跟在几个刚换完岗的守卫后头。
门口的守卫正打着哈欠抱怨换岗的人来得太慢,瞥了她们一眼,连问都没问就摆了摆手放行。
进了病村拐过两道弯,与姜螭在老地方汇合。
三人往病村唯一一所客栈走去,二楼深处的客房曾是关押那位幻音阁巡查弟子的地方。
姜螭用从看守身上顺来的钥匙打开了门。
屋内陈设整齐,显然早就被城主府的人翻搜清理过无数遍。
这屋子按理说连根多余的头发丝都找不出来。
但防患于未然,还是要再搜一遍为好。
寒攸摸索过桌面边缘。
这里连灰都没有。
周烬遥在那边搜索床榻,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明显的地方搜不到,那就搜不明显的。
她拔出腰间短刀,沿着床垫的缝隙一划。
刺啦一声。
干草和破棉絮飞溅而出。
周烬遥掏了掏里面,动作一顿,竟真的扯出一个揉得皱巴巴的信封。
“阿攸,阿桢,快过来看!”
信纸上的字迹潦草。
这位名叫风琉的幻音阁弟子,在巡查完岩城账目后,察觉到些许端倪。
账目挑不出毛病,但病村的事拖得太久,耗费的钱粮甚多。
而柳凤瑶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她起了疑,表面上装作巡查结束离开,暗地里打扮成过路商客,重新潜入岩城。
走访街巷,暗查民情。
发现柳凤瑶在外名声极佳,百姓却食不果腹。
风琉趁夜潜入城主府深处。
连日蹲守探查,发现柳凤瑶背后藏着一个人。
柳凤瑶对那人不仅尊重,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风琉潜入那人的书房,翻到了那人记录的卷宗。
那人笔记中多次提及师尊苏挽,身份确实为百草谷长老苏挽的嫡传弟子。
而卷宗里记录的全是活体试药的数据。
这些都是用岩城百姓的命填出来的。
风琉在信末写道,此人恶毒程度前所未见,本想拼死突围将消息传回幻音阁,却不慎暴露行踪,深知难逃一死,只盼后来的同门能翻出这封信,揭开那魔头的真面目。
幻音阁能派出来巡查各城的弟子,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身法轻灵,武艺高强,就算打不过,放个响箭传个消息绝非难事。
但她却仍被困于此处,足见那幕后之人的手段。
但寒攸心里很快升起一丝强烈的违和感。
既然是如此隐秘的实验,正常人早就把记录销毁得一干二净。
那人却大方地写在纸上,甚至留在书房里。
她是笃定就算有人发现了那些记录,也绝对走不出这座城吗?
太过骄狂!
寒攸攥紧了拳,眼神愈发寒冷。
就在这时,玄朱的声音响起。
【小攸子,那边角落里的地砖不对劲。】
寒攸循着玄朱的指引走过去。
地砖表面与周围无异,她蹲下细看,才辨出砖缝间有一个极小的九幽当印封。
她用特定的解法解开印封,掀开地砖,下面压着一块令牌。
幻音阁巡视弟子令。
这是只有她们在紧密时刻才会用的传讯手段。
而这封真正要紧的那封信,却被夹在床垫里。
是搜查的人真没发现,还是故意留着,等人来捡?
寒攸沉默片刻,转向二人。
“阿遥,阿桢。”
“一会我们……”
请君入瓮。
那看看最后入瓮的到底是谁吧。
刚走出走廊,迎面撞上一个管事。
那管事眼皮一掀,指着她们两个嚷嚷。
“今天就是你们两个,去把下面那几人转交给接应的人。”
周烬遥指了指自己。
“我们?”
“总管,我们今天刚被调过来,还没摸清这里的路数呢。”
管事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她们几眼。
“新来的?”
周烬遥连连点头,腰背微微一弯。
“城主大人发了话,说这边人手吃紧,特意把我们几个抽调过来帮忙。”
“啧,行吧行吧。”
“那个谁,你带着这两个去交接。”
“又是我,啧,我都要累死了。”
“行了,这不是有新人来了吗。”
“知道了。”
她们跟着那守卫将今日要押送的人一路交接出去。
姜螭暗中尾随,一路跟到一处地下暗室的入口。
从外面看,守卫并不多,应该是怕太显眼。
押送的人也就两三个,看来这里确实人手紧缺。
做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倒也不算意外。
可要说她们谨慎,这一路跟下来却意外地顺利。
但人已经到了门口,没有不进的道理。
三人闪身进了密室。
里面分了好几个区域,试药的地方、关人的隔间、堆放药材的库房,布局规整,条理分明。
三人分头探查,一路上躲着看守,竟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阻碍。
寒攸推开了最深处那扇门。
里面空无一人,但桌上瓶罐林立,角落里堆着成摞的记录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看来这里是一处配药室。
她拿起桌上摊开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