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配比手稿,密密麻麻地列着数十种药材与用量,几经修改增删。
其中一味原料被反复圈画,旁边注着:相济花,岩城林中有之,寻觅多年,终得。
寒攸将纸收入怀中。
原来她只是为了这一片恰好长在这里的相济花。
就荼毒了这整城的百姓。
何等丧心病狂。
寒攸攥紧了手,青筋浮起。
裴如晦,你现在应该庆幸。
要是曾经的我,早就把你大卸八块了。
她将那几张关键的残页撕下,塞进怀里。
目的达到,立刻撤退。
她刚一转身。
砰!
身后那扇石门毫无征兆地闭合。
寒攸瞳孔骤缩。
被发现了。
手腕一转。
腰间长剑长鸣出鞘,剑刃卷起一层凌厉的寒霜。
真气涌入剑身,光芒大盛,直冲石门劈去。
可就在石门闭合之后。
寒攸身后岩壁的夹缝里,突兀地喷射出数道白色烟柱。
白烟扩散极快,眨眼间便填满了整个屋子。
她余光瞥见,立刻捂住口鼻。
但那白烟扩散得极快,贴着皮肤往毛孔里渗。
她屏住呼吸,可已经来不及了。
在她专注于破门的那一瞬,已有几缕白烟被她吸了进去。
真气的运转霎时泄了个干净。
身体从深处泛起一股酸软感。
当啷!
长剑砍在石门上,绵软无力。
寒攸跪倒在地,四肢像是被抽去了骨头。
这迷烟竟然能直接透过皮肤渗入经脉,专冲丹田,驱散内力。
可恶。
寒攸试图强行调动丹田内的残存真气。
可越是运功,那种绵软感便越发沉重。
她的视线一阵一阵地模糊。
石门轰然打开。
一双绣着暗纹的锦靴踏进来,停在她面前。
那人戴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抬起寒攸的下巴。
“正愁没有新料子试手呢,你们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像你们这种内力高强的,可不是随处能捡到的材料。”
“只是可惜了,另外两个看着不太容易控制,只能先解决掉。”
“你……咳、咳。”
寒攸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喉间便涌上一阵咳嗽。
她伏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
“我?”
“我什么我?我啊,最喜欢你们这些自作聪明的孩子了。”
“一个比一个机灵。”
“可最后,还不是到我手里来了。”
她收回手,拿帕子擦了擦指尖。
然后朝身后随意地挥了挥。
“带走。”
一个手下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上带着几分仓皇。
“不好了,主上!有一个人逃跑了!”
“不是放了毒气吗?”
“这……她、她好像没有受影响。
锦衣女子手指在下巴上摸了两下。
“有点意思。不过一个人,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让凤瑶去解决她。”
“还有,这里被人摸进来太多次了,已经不安全了。”
“告诉凤瑶,把事情处理得干净一些。”
“是。”
那手下正要退下,另一个人又凑上来。
“主上,那个穿红衣的怎么处置?”
“直接杀了就是,这种小事还要跟我汇报吗?”
“不是,”手下咽了口唾沫,“她身上搜出了北寒军的弟子令牌。属下想……是不是不太好处理。”
锦衣女子的脚步顿住了。
她原以为这几个人不过是过路的游侠,杀了便杀了。
没想到竟然她们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已经晕过去的寒攸身上。
方才没仔细看,这会儿离得近了,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寒攸下颌的边缘,有一道翘边,肤色也与脖颈处有些不同。
她指尖一捻,一层面皮被掀了起来。
面皮底下是一张年轻得多的脸,五官精致,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少年气。
“原来这张脸也是假的,还挺谨慎。”
“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等内力,还姓寒。”
她眼底的兴味越来越浓。
“那个红衣的,扔给那些人处理。”
“这个,和幻音阁的那个关在一起。”
“重点看顾。”
“她醒了,立刻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