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义体手术开始前,研究员为傅冉注射了强效肌肉麻醉剂,数道纵横交错的高密度电磁束缚带,严丝合缝的缠紧她的四肢,将她死死固定在手术台中央。
根据为会长定制的手术方案,手术全程不需要为A001注射任何天赋抑制剂。
会长移植的天赋能力生效条件特殊,在保留A001自愈再生的能力前提下,才能最大限度降低手术风险。
被控制在手术台上,冰冷的台面与室内温度,刺激着傅冉的神经。
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心跳便不自觉加速,她控制呼吸,在被插上各种各样的监视仪器之前,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鲜红的血液顺着针管不断被□□,因为活性过高,需要转化为适合人体吸收的程度后,再输入血库。
手术室内安静极了,只剩仪器低频运作的嗡鸣。
傅冉回忆着在甲板上发生的一切。
她清晰的记得,宋予澜在与她接触之后,使用天赋带来的负面效果停止了,而她的自愈能力也在那一瞬间被暂停。
并不是被剥夺,或能量无效化。她能够感受到,她自己身上没有受到外界影响而发生丝毫改变。
血液依旧具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但信息量太少,她无法锁定对方天赋能力的核心概念。
但从进入手术室后仍未对她的能力进行限制这一点看,对方有十足的把握能控制她。
这一切都建立在,宋予澜对她了如指掌的前提下。她的能力上限、开发短板、实战极限,对方拥有比她本人更直观的整套实验数据做支撑。
在她回忆的间隙,手术刀落下,切开了背脊上的皮肤,软管被安置在体内。
身体经过长年累月的实验与折磨,早已让她习惯了手术刀带来的疼痛与麻木。
至少这次事先注射了麻醉,体感并没有那么糟糕。
肌肉被剖开,骨骼被撬动的触感,于她而言,像吃饭、喝水一样,没什么区别。
心底不受控的产生极端厌恶与抗拒,可身躯却仿佛被实验驯化,连肢体的颤抖与逃跑挣扎的本能,都没有出现。
傅冉心底发冷。
她不能再等下去,她废了那么大功夫摆脱了芯片的控制,绝不能在这里落得一个前功尽弃的下场。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傅冉想着,她似乎还有一个系统。
像是与她心有灵犀,系统抓住了这个时机,趁火打劫了一把。
【您好,请问是否需要帮助呢?一个A级天赋,换取一条生路。绝不会让您亏本!】
傅冉考虑后,用A级天赋【液态统御】跟系统达成交易。
系统发出了一阵满足,且竭力克制的笑声。
【您的原生天赋,二阶段升级进度已开启!感谢您的投资,系统会努力迭代升级,争取为宿主带来,更优质的服务体验!】
傅冉也不想舍弃这个能力,但权衡下来,也没有更合适的能力可以被牺牲在这里。
精神系天赋本来就稀有,等级同样达到A级,但她很难再争取到同类型的能力;随身空间的能力等级太低,不足以开启第二阶段。
只有【液态统御】,她的熟练度低,在眼前的困境中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总要牺牲些什么,才能换取筹码。
死亡倒计时下方出现了一条空荡荡的进度条,末尾的数字,显示着一个硕大的“0”。
她需要很多很多的天赋能力。
希望宋予澜出海前带够了人。
·
研究员将特定的框架卡死了A001的身体,确保她的双手与大脑单独露在框架外,保证血液能够正常输送。
专门针对天赋者设置的禁锢设备,外形就像一副贴合人体的窄小棺材。研究员不认为A001能够在这么多限制下挣脱。
在义体手术开始之前,他要单独为A001完成一场脑部手术,物理层面阉割她的意识。
其实他早就提议,实验体不需要自我意识,但老一派的研究员都认为,个人意识是天赋者突破上限的动力源泉,并不赞同他的提议。
无菌手术室严格限制人数,除却主刀研究员与四名助理外,只有站在墙边的天赋者。
脖子再次被套上圆环,研究员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但监控被设置在室内各个角落,他也不好说什么。
他是最早一批荣誉研究员中,最年轻的一个,即使在协会中也颇有名望。
被一个低等的天赋者拿捏,让他的心情很差。
控制着他生死的男人就站在手术台下,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样的劣等能力,甚至不配被他研究。
研究员将视线强制落在A001身上,才使自己好受一些。
在助理谨言慎行的劝慰下,研究员忍耐着不适,来到手术台旁。
他带上手套准备进行手术,但墙边的男人似乎故意挑衅他一样,要求他将A001的背后转向他,便于进行监督。
他冷笑着,抬头看了男人一眼。
两人对视,显然气场不和。
在场其余的人没有话语权,他们默不作声的低头,进行着自己分内的工作,直到为首的研究员说出那句:“搬。”
他们才敢将手术台转动方向。
研究员的脸色更差了,他手下不停,心中已经开始构思那男人的死期。
他要把这个天赋者吊起来,吊进实验体的进食笼里,让他不得好死。
研究员越想越激动,直到他看见站在墙边的男人,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前,他从幻想中回笼,忍不住怒斥道:“谁允许你靠近手术台?!”
没有回应。
脖颈上的铁环不断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