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沙场君莫笑只是谦辞,若真有急事,战鼓敲响的第一声,身为将军就该立刻起来的,贺環严重怀疑这样的人真能当上将军吗?
他脖颈正在这人肩头,贺環正准备行动……
门口传来异动。
“将军……将军啊,你快来看看呐!”管家再不客气,直接推门而入。
那门本就虚掩着,楚河很轻易进来,鬼鬼祟祟边走边伸脖看,这么久不回应,将军他……不会遇到什么意外吧……
走到床边,楚河只看见一个大字横在床上。
他看了看将军的黑眼圈,忽然有些不忍心叫他。
“将军真是辛苦了,练了大半年的兵好不容易回来,又忙着祭拜,肯定是累坏了吧。”
贺環一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误会这人了。
“哎,这把剑怎么到这里来了?”楚河嘀咕着,心道压着剑睡难道是种很舒服的姿势吗?
这里又不是战场,这里是将军府,将军莫非也不能安心吗?
这般想着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楚河伸手,把宝剑挪了挪,而楚妄人高马大劲瘦有力,所以没挪动。
他好歹也是操持一府的管家,若是这点事都做不好,怎配照顾楚将军?
他一咬牙,一跺脚,一拔。
剑没拔动,他坐到了地上。
再抬起头,楚妄正揉揉眼睛,压着眉头坐在床边,低沉的鼻音中混着极度的不悦,“有事?”
楚河咳嗽了两声,“将军……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楚妄握着宝剑,看了几眼,才把剑放在桌上。
贺環觉得一震,既而被桌面硌得腰疼,奈何无法抗议,这人对佩剑怎么能这么粗心?
“本将军只是一时兴起。”楚妄冷冷扫了眼楚河,说的是昨夜舞剑的事。
楚河自动起身点头如蒜捣,帮他解释,“嗯嗯,将军只是移情别恋了,红缨枪陪了将军许多年,也该知足。”
倒也不用让将军知道,那件事不仅他知道了,还是沈将军告诉他的,但这是个共同的秘密——
楚家枪的唯一传人如今用不了枪。
敢提这件事的,要看他有没有命活。
楚妄深深的眼眸里终于裂开了一道缝,“我看你应该去写话本。”
楚河“嘿嘿”一声,“将军既然醒了,那就随我去看看踏雪吧。”
楚妄一凛,“踏雪怎么了?”
两人边往外走边交谈,未曾在意身后的宝剑控制不住地闪了三息。
贺環压下本就不存在的心跳,踏雪,是他的踏雪吗?
莫非这位将军是……
他摇了摇头,踏雪远在边塞,四月时边塞荒沙冻土,还在飘雪,断不会是如今这个样。
大概是重名了吧。
门外,楚妄问:“到底怎么回事?”
楚河把前因后果细细讲来,概括来讲就是一个好消息与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踏雪马终于好生吃饭了。
坏消息,踏雪马把追风踹了一脚。
所以,楚河是想让楚妄拿个主意,要不要把两匹马分开,都是烈性的战马,其中一匹还是将军的爱马,放在一起有什么折损可就不好了啊。
他把想法说给楚妄听。
楚妄回头:“都是公马,为何要分槽?”
马厩内,黑白两匹战马各执一边。
黑马追风正扬鼻喘着粗气,一副据理力争的模样。
白马踏雪则好整以暇地靠在柱子旁,冷静地掀了掀眼皮,踏了两下蹄子,守着自己的一方疆土。
楚河苦着脸,“将军你看看,踏雪不愿意和追风待在一起,强扭的瓜不甜。”
楚妄低头拈了下槽里的草料,“可是它吃饭了。”
楚河仍试图纠正,“那只是它想吃了,和追风有什么关系?”
楚妄点了点头,去牵追风,“走,换厩。”
踏雪闻言向前迈了一蹄,又退了半步回去。
而追风干脆四蹄牢牢抓住地面,抗拒着楚妄的牵拉,马缰绳绷得比拉满的弓弦还紧。
楚妄突然松开手,黑马追风差点没站稳,却冲着踏雪得意地呲了呲牙。
踏雪翻了个白眼没看他,还是默许追风更靠近了一些。
楚河抄着袖,瞳孔缩得越来越小,“这怎么可能?”
楚妄:“习惯就好。”
楚河:“……”
习惯什么?
习惯两匹公马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