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过了第一道关卡,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阿卜杜甚至从船舱里拿了块波斯蜜饼递给剂子:“先生,这饼是俺家老婆子做的,甜得很,你尝尝。”剂子接过饼,咬了一口,蜂蜜的甜香混着芝麻的脆,在嘴里散开,暂时忘了海上的紧张。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在泉州城学的波斯烤饼手法,便跟阿卜杜闲聊:“这饼的火候正好,要是在面里加些羊奶,烤出来会更软和。俺前儿见波斯商妇做过,用羊油擦锅,烤出来满屋子香。”阿卜杜眼睛一亮:“先生还懂这个?回去俺就让老婆子试试!”
可刚驶到泉州湾中部,远处突然传来“咚咚”的鼓声——是元军的巡逻船!船帆上的元军旗帜在雾中格外扎眼,甲板上的元军还举着长矛,正朝着他们的船驶来。“快!按应急方案来!”剂子大喊,义军亲兵立刻躲到船舷后,色目海商们则把香料袋搬到船舷边,故意让元军看见;巴图带着降兵站在船头,手按在腰间的刀上,随时准备动手。
巡逻船很快靠了过来,为首的元军百户用弯刀指着船板:“停下检查!刚才那艘香料船,怎么没在关卡登记?”阿卜杜赶紧笑着递过块孜然:“官爷,俺们是临时加运的香料,还没来得及登记,您看这孜然,是波斯最好的品种,您拿点尝尝?”元军百户接过孜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果然没怀疑,刚要上船检查,义军亲兵突然从船舷后冲出来,弯刀对着元军的长矛就砍!
“杀!”巴图大喊一声,带着降兵也冲了上去。元军没料到会有埋伏,顿时乱了阵脚,有个元军刚要拉弓,就被周阿福用粮袋砸中脑袋,倒在甲板上。剂子也拿起根船桨,对着元军的腿就扫,袁大头印记的海洋光更亮了,像是在帮他稳住力道。没一会儿,元军就被打退,巡逻船慌慌张张地往回跑,留下几具尸体在海里漂着。
清理战场时,两个义军亲兵受了轻伤,巴图帮他们包扎伤口,用的是蒙古人治伤的老法子——嚼碎草药敷在伤口上,再用麻布缠紧。“这草药是俺娘教俺的,在草原上受伤全靠它。”巴图一边说,一边给亲兵缠麻布,眼神里满是认真。剂子在旁看着,想起前几卷学的中医包扎术,便补充:“缠麻布时别太紧,免得血流通不畅,每天换次草药,三五天就能好。”
虽有小波折,海船还是继续往濠州驶去。三天后,船终于抵达濠州港,韩林儿带着义军早就等在码头,见粮船靠岸,赶紧让人搬粮。当最后一袋粟米被搬进义军营地,韩林儿握着阿卜杜的手,眼泪都掉了下来:“多族共航,救了江淮百姓!俺代表义军和流民,谢过各位!”流民们围着粮袋,有的激动地拍手,有的捧着粗陶碗等着分粮,蒙古语、汉语、波斯语混在一起,像首热闹的歌谣。
入夜后,剂子跟着众人回到城郊的临时营地。营地里堆着晒干的麦秆,柳含烟早已温好了粟米酒,见他进来,赶紧递过陶碗:“累坏了吧?海上风大,快喝口酒暖身子。”酒液入喉,带着淡淡的甜意,驱散了一身的海盐味。柳含烟是前卷在泉州认识的汉家女子,懂些草药与膳食,这些日子一直帮着照料流民饮食,此刻见剂子眉宇间带着疲惫,又端来碗热粥:“这是用新运到的粟米煮的,加了些野菜,你快趁热吃。”
剂子接过粥碗,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口。他看着柳含烟眼底的关切,想起这些日子她帮着筹备运粮、照料伤员,心里泛起股暖流。“今天多亏了你提前准备的草药和干粮,不然路上还不知道要多遭多少罪。”剂子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粥碗边缘。柳含烟笑了笑,帮他拂去肩上的草屑:“都是应该的,能帮上忙就好。”
营地外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混着远处流民的谈笑声,格外安宁。剂子摸了摸手腕上的袁大头印记,印记的海洋光已退,泛着淡淡白光,“乱世共航”四字若隐若现——他估摸着,通道稳定度该是涨到263.36%了。他攥紧怀里的共航记录,心里有了主意:“明天俺去泉州城,劝官员开城门纳流民,流民参军守城,色目海商筹钱,汉商筹粮,多族共守泉州——只要泉州在,海上运粮的路就断不了!”
柳含烟点头,帮他把账册揣进怀里:“俺跟你一起去,俺识得泉州官员的幕僚,能帮你说上话。”这时,营地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韩林儿的亲兵:“先生!阿卜杜派人来说,元军的大军已经到泉州城外了,官员把城门关了,流民都困在城外,您快想想办法!”
剂子起身,柳含烟帮他系好腰带:“去吧,俺在这儿等你回来。不管泉州多险,咱们一起守。”他走出帐篷,夜风吹来海的咸涩,却心里暖烘烘的。远处义军营地的火光还亮着,流民的笑声与士兵的谈笑声混在一起,像首乱世里的安魂曲。他知道,新的挑战已来,可只要多族同心,再险的难关也能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