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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泉州纳流聚各族,城池共守抵元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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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含烟刚把胡麻饼从陶炉里取出来,金黄的饼皮还冒着热气,芝麻香裹着麦香飘了满院。她用布巾垫着饼盘,转身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里,剂子的手顺势揽住她的腰,指腹轻轻蹭过她腰间的绣带:“慢些,烫着俺的含烟可咋好?”说着就凑过去,在她脸颊上轻啄了一下,惹得柳含烟耳尖泛红,把饼盘往他手里一塞:“就知道贫嘴,方才城门口传来马蹄声,听着像是蒙古兵的动静,你不去看看?”

剂子捏了块饼塞进嘴里,酥脆的饼皮在齿间碎裂,胡麻的油香混着麦香漫开,他眯着眼嚼了两口,才拉着柳含烟的手往街上去:“慌啥,有俺在。不过你倒提醒俺了,前几日阿卜杜说元军在城外游荡,怕是真要攻城。”两人顺着石板路往城头走,街上的行人早已没了往日的热闹,汉商们忙着把店铺门板钉死,色目商户的伙计扛着木箱往后院搬,连平日里摆摊卖糖人的老汉都收了摊子,只剩几个巡逻的蒙古兵提着弯刀,神色紧张地来回踱步。

刚到城楼下,就听见达鲁花赤的怒吼声从城墙上滚下来:“放箭!再敢靠近城门一步,格杀勿论!”剂子抬头望去,只见泉州城外的雪地里,流民像一群无家可归的雀儿,缩着身子往城门挪。有个老妇人怀里抱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刚往前迈了两步,一支箭就钉在她脚边的雪地里,箭羽嗡嗡作响,老妇人吓得瘫坐在雪地里,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色目海商阿卜杜穿着一身波斯织锦长袍,正跟达鲁花赤争得面红耳赤,他手里的珊瑚串子被攥得发白:“达鲁花赤大人!这些都是逃难的百姓,不是元军的细作!你放他们进来,咱们多些人手守城,总比让他们冻死在城外,被元军拉拢去强!”

“你懂个屁!”达鲁花赤一把推开阿卜杜,腰间的弯刀撞在城砖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去年松江府就是放了流民进城,结果流民里混了红巾军的人,一夜之间城就破了!你想让泉州重蹈覆辙?再敢多言,俺就按通敌罪把你绑了!”阿卜杜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却也不敢再争辩,只能望着城下越来越多的流民,眼里满是焦急。

剂子这时拉着柳含烟走上城楼,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卷——正是前几年他跟着阿卜杜的商队走海上丝路时,各族商户联名画的“共航图”。他把羊皮卷往达鲁花赤面前一递,指腹按在卷上的船帆印记:“大人,您看这上面的印记,蒙古的马队帮咱们运过货,色目的商船带咱们躲过海盗,汉人的粮船给咱们补过给养,若不是各族互相帮衬,咱们能走通那条海路?如今泉州被元军围着,单靠您手里那几百蒙古兵,守得住几日?”

达鲁花赤盯着羊皮卷上密密麻麻的签名,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可流民里头鱼龙混杂,万一有细作……”“俺有办法辨明。”剂子打断他,柳含烟适时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张泉州城防图,轻轻展开铺在城砖上。剂子蹲下身,指尖在城门处划了道弧线:“咱们办一场‘多族共守泉州会’,分四步来:第一步开城纳流,城门只开一半,让周明带着伙计在城门口设两个摊子,老弱妇孺给块木牌,上面刻个‘民’字,让他们入城去粥棚领热粥,青壮男子给块铁牌,刻个‘兵’字,编入义军跟着守城;第二步资源共筹,阿卜杜掌柜您的商队有钱,可去城外的铁匠铺买些弓箭刀枪,周明你家藏的粮食,正好拿出来当军粮,大理来的土司后代带来的草药,能给受伤的人治伤;第三步分工守城,北门让蒙古兵守,你们箭术好,能顶住元军的主攻,南门让义军守,他们熟悉泉州的地形,东门交给色目商户,你们常年在海上扔缆绳,扔石头准头肯定不差,西门就请汉商和土司的人守,顺便管着城里的粥棚,让流民有口热饭吃;第四步民心安抚,在城里的城隍庙、土地庙都设上粥棚,用阿卜杜商队里的波斯陶碗,再拿些汉商的粗陶碗,让老弱流民都能喝上热粥,人心定了,城才能守得稳。”

阿卜杜听完,忙拍着胸脯道:“俺这就去召集色目商户,银子管够!别说买弓箭,就是雇几个铁匠来城里打铁都成!”达鲁花赤还在犹豫,柳含烟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大人,方才俺在城下看见,元军的兵卒正对着流民喊‘泉州官不救你们,不如降了元军,还有口饭吃’。再这么下去,流民真要被他们说动了,到时候里应外合,泉州城就真的完了。”她的声音温柔,却字字戳中达鲁花赤的心事,他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弯刀往城砖上一插:“好!就按你说的办!若出了差错,俺先砍了你!”

当天下午,泉州城门就开了一半。周明带着十几个伙计,在城门口摆了两张长桌,一张桌上堆着木牌,一张桌上堆着铁牌。流民们起初还不敢靠近,直到有个穿着破棉袄的汉子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周明递给他一块铁牌:“兄弟,拿着这牌子,就能入城参军守城,管饭管饱,还能护住城里的亲人。”那汉子接过铁牌,见上面真的刻着“兵”字,忙转身对着身后的流民喊:“是真的!他们不射箭,还让咱们参军!”

流民们一下子涌了过来,城门口顿时热闹起来。柳含烟在粥棚里帮忙盛粥,她拿着波斯陶碗,给每个老弱流民都盛得满满当当:“老人家,慢些喝,还有热饼。”有个小姑娘捧着碗,怯生生地问:“姐姐,俺娘病了,能给她多盛点吗?”柳含烟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又往碗里添了半勺粥:“当然能,不够再跟姐姐说。”

剂子站在城头,忽然觉得胸口的袁大头印记发烫,低头一看,印记上泛着淡淡的白光,像撒了层碎星子。他伸手摸了摸,白光顺着指尖漫开,竟在眼前映出泉州城的轮廓,城墙上的守卫、城里的粥棚、城外的流民,都看得清清楚楚。柳含烟端着一碗粥走过来,见他盯着胸口发呆,轻声问:“咋了?不舒服?”

剂子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指尖按在自己胸口:“你摸摸,这印记又亮了,许是这城能守住了。”柳含烟的指尖碰到发烫的印记,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她靠在剂子身边,望着城下有序入城的流民:“你说的对,各族人凑在一起,总能想出办法。”

第二日清晨,元军的号角声果然响了起来。达鲁花赤站在城头,拔出弯刀大喊:“兄弟们,守住泉州城!”蒙古兵立刻搭弓拉箭,箭矢像雨点一样射向元军。义军们握着刀枪,守在南门的城墙下,元军的攻城梯刚搭上来,就被他们砍断梯绳,梯子上的元军摔在雪地里,惨叫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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