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江南粮商沈承泽的商队就浩浩荡荡开进了开封城。他穿着件绣着金线云纹的绸缎袍,骑着匹雪白的良马,身后跟着二十个伙计,扛着三十袋麦种——整整三百石,袋上贴着“江南沈氏捐种”的红签。沈承泽翻身下马,对出城迎接的赵景明拱手笑道:“赵知府,俺捐三百石麦种,不为别的,就想给家里挣个‘义商’的名声,让子孙后代也能说起来风光!” 其他江南粮商见沈承泽带了头,也纷纷跟进,有的捐一百石,有的捐两百石,短短三日就凑了两千石麦种,堆满了开封府的备用粮仓。
四月初十清晨,晋商的运种船队如期抵达开封黄河渡口。十艘货船首尾相连,船帆上印着“晋商王记”的字样,卫所士兵荷枪实弹站在船舷上,腰间的弯刀闪着冷光。粮袋从船上卸下来,每袋都贴着“平遥麦种”的红签,饱满的麦种隔着麻布都能看见。流民们围在渡口,老周伸手摸了摸粮袋,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有种了!终于能种地了!俺们有活路了!”
四月十二,分种仪式在开封郊外的荒田上热热闹闹地办了起来。粮种仓前摆着官制斗斛,每斗十升,由两名卫所士兵监督量种,防止有人多拿。流民们按“十户一组”排队,每组选个组长登记领种数量,领种后还得在“垦荒册”上画押——老周不会写字,就用食指蘸了墨,在册子上按了个红手印,笑得合不拢嘴。
赵景明亲自到田垄间督查,他穿着便服,帮流民扛着播种篮,裤脚沾满了泥土也不在意。“今年好好种,秋收时每户能分三石粮,够吃到来年开春!” 他对流民们喊,声音里满是底气。剂子则弯腰从粮袋中抓出一把麦种,指尖捻过饱满的种子,挑出几粒瘪的扔进旁边的陶碗,对负责分种的衙役说:“要给流民好种,瘪种留着喂鸡鸭,别耽误了收成。” 说着又帮老周将种子倒入播种篮,手背沾了泥土也不在意,眼中映着田垄间忙碌的人影,满是安稳。
日头偏西时,第一粒麦种被老周撒进了田垄。他握着播种篮,一步一摇,麦种均匀地落在松软的泥土里,像撒下了一把把希望。流民们跟在老周身后,有的撒种,有的覆土,田垄间满是欢声笑语,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赵景明看着眼前的景象,对着剂子深揖:“先生救了河南垦荒,也救了我!要是没您,我这知府怕是真做不成了,开封的流民也得再遭罪。”
剂子摸了摸腰间的袁大头,那圆币泛着暖黄色的光,光里隐约浮出“垦荒粮序”四个字——他知道,时空通道的稳定度又升了1.5%,如今已到290.5%,这趟开封垦荒之行,没白来。
傍晚时,赵景明邀剂子去开封城里最有名的“醉仙楼”吃饭。楼上靠窗的位置能看见郊外的荒田,田垄间的油灯还亮着,流民们借着光在地里忙碌。桌上摆着开封的特色菜:灌汤包咬开流着鲜汁,桶子鸡撕着吃喷香,还有一壶陈年杜康酒。赵景明给剂子满上酒:“先生,俺已把‘粮种统筹法’写进《开封垦荒录》,上报给了河南巡按,以后河南再遇垦荒缺种,就能按这法子来,再也不用让流民空欢喜。”
剂子接过酒碗,喝了口酒,醇厚的酒香在嘴里散开,比晋蒙商道上的马奶酒更有滋味。“这法子能帮到流民,比啥都强。” 他望着窗外的灯火,心里想着,要是每个朝代都能有这样的民生秩序,也不会有那么多饿肚子的人了。
可没等他们多聊会儿,赵景明的衙役就慌慌张张跑上楼,手里拿着封染了墨的急信,信封上盖着“京中急件”的朱印:“大人!北京来的急信,崇祯帝刚继位,想改革粮税,可内阁首辅温体仁反对,说改税会动豪强根基,派太监来寻剂子先生,让先生速去□□忙定策!”
赵景明接过信,眉头重新皱了起来,递给剂子说:“先生,北京的事怕是比开封垦荒更难办——粮税改革牵涉皇亲国戚、地方豪强,您要是去了,可得多当心,别卷进朝堂纷争里。” 剂子接过信,指尖触到信纸的粗糙,腰间的袁大头突然泛出淡蓝色的光,像是在提醒他“新的秩序等着去立”。
他把《开封垦荒录》交给赵景明,又叮嘱老周好好组织流民播种,便收拾行李:“俺去北京看看,这垦荒的法子你们接着传,等俺回来,咱们再一起把河南的荒田都种上粮,让开封的流民们都能吃饱饭,再也不用逃荒。”
夜色里,剂子牵着枣红马,往北京方向去。开封郊外的荒田还亮着油灯,流民们撒种的身影在灯光下晃动,麦种入土的生机,随着晚风飘得很远。赵景明送他到开封城门,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想着:要是大明多几个像剂子这样懂民生、能办事的人,百姓的日子,就能少些苦难,多些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