剂子则留在京城,帮着核对万历年间的《清丈册》,夜里就宿在户部旁的柴房。柴房不大,堆着过冬的干草,墙角摆着个小小的炭火盆,他却不在意,反而觉得比河南垦荒时的土坯房暖和。白日里他在户部与官员们核对田亩数据,晚上就着油灯整理账册,袁大头挂在腰间,偶尔泛出淡蓝微光,像是在提醒他“秩序维度”正在稳步提升。
三日后的深夜,剂子正就着油灯核对陕西的田亩册页,柴房门被轻轻推开。月光透过门缝洒进来,映着个穿素色布裙的女子身影,女子端着个陶碗,碗沿冒着热气,正是之前在河南垦荒时相识的农女苏巧儿。她是随江南粮商沈承泽的商队来京送粮种,听闻剂子在户部参与税改,便寻了过来,布裙上还沾着京城的夜露。
“先生,天寒,喝碗粟米粥暖暖身子。” 苏巧儿将陶碗递来,碗沿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这是我用江南带来的新粟煮的,加了点红枣,您尝尝。” 剂子接过粥,温热的粥香扑面而来,他喝了一口,甜暖的滋味在舌尖散开,驱散了一夜的疲惫。
苏巧儿蹲在一旁,帮他整理散乱的册页,指尖偶尔碰过他的手,两人都微微一怔,又慌忙收回。“先生在河南教我们垦荒种粟,如今又帮朝廷改税,真是百姓的救星。” 苏巧儿轻声说,眼中满是敬佩,“我在家乡听流民说,陕西的税改已开始推行,农户们终于不用缴重税了,都念着先生的好呢。” 剂子笑了笑,用布巾擦了擦碗沿:“我只是做些分内事,真正能救百姓的,是公平的规矩。若能让天下农户都有田种、少缴税,我这趟穿越也算没白来。”
柴房内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两人的身影,炭火盆里的炭偶尔噼啪作响,满是人间烟火的温情。苏巧儿帮他补好了被油灯烧破的青布袍袖口,又将自己织的麻布坐垫留给了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临走前还叮嘱:“先生夜里要盖好干草,别着凉。”
三个月后,巡丈御史陆续奏报:已清丈田亩两千万亩,追缴瞒报税银百万两!陕西、河南的抗税风潮渐息,流民纷纷返乡种地,民间甚至编起歌谣:“崇祯爷,改粮税,豪强缴,百姓安!” 崇祯帝大喜,召剂子入宫,在乾清宫内赐“尚方剑”一柄,剑鞘刻着“代天巡狩”四字,许其督查各省税改,遇阻挠者可先斩后奏。
剂子接过尚方剑,冰凉的剑鞘贴着掌心,袁大头在腰间泛着淡蓝强光,光里清晰浮出“税改公序”四字——他知道,时空通道的稳定度已升至292%,这趟明末税改之行,终于有了成效。
可欢乐并未持续太久。崇祯十七年三月,李自成率大顺军围攻北京的消息如惊雷般传至宫内。守城明军因欠饷三月,士气低落,有的士兵甚至私开城门放流民入城;内阁大臣或逃或降,温体仁早已病逝,朝堂无人主事;崇祯帝派太监赴各地调兵,却无一支援军抵达,连吴三桂的关宁铁骑也迟迟不动。
城破前夜,崇祯帝召剂子入宫,乾清宫内烛火摇曳,他鬓角已添白发,泪水沾湿龙袍:“先生,大明要亡了吗?朕还能守住北京吗?” 剂子握着尚方剑,心中已有主意:“陛下,可组织‘官民共守’!让勋贵捐粮充饷,百姓协助守城,哪怕多撑一日,或许能等吴三桂援军!” 袁大头在腰间泛着暖黄微光,“秩序维度”纹闪着城防危机光,通道稳定度面临波动。
苏巧儿也赶至宫前,手里攥着包干粮和几把磨快的菜刀:“先生,我跟你一起守!我虽为女子,却也能搬石头、运箭矢,还能给士兵煮粥!” 剂子望着她坚定的眼神,又看向崇祯帝期盼的目光,握紧尚方剑:“好!我们一起守,守到最后一刻!”
夜色中的紫禁城,角楼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宫墙下却有两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量,正为守护这风雨飘摇的王朝,做最后的抗争。烛龙的虚影在袁大头旁闪烁,鳞片泛着淡白微光,声音虚弱却带着赞许:“你让明末有了公平之序,通道稳定度已达292%,可大明气数将尽,北京守御,是你在明朝最后的秩序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