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不只是齿轮咬合的闷响,而是整座104号死城在金属频率的共振下,发出的第一声困兽咆哮。
冯泽那只几乎完全银质化的右臂猛地一颤,五指虚扣在冰冷的城防控台上,指尖跳跃的金色电弧瞬间接入了墙体深处的导能轨。
“三环机弩阵列——预热完成。”他低声呢喃,喉间滚出一丝破碎的血腥气。
视线前方,沈家远征军的空勤中队正呈扇形俯冲而至,数十架“掠食者”无人机在空中拉出刺眼的尾迹,密集的机炮火力在合龙不久的城墙上溅起连串火星。
“既然来了,就留下给这座城当肥料。”
冯泽的眼神冷冽如出鞘之刃,右手猛地向上一推!
轰——!
城墙厚重的装甲板如鳞片般翻转,数百个幽深的弩口从中凸显。
那些弩箭通体由废弃高能反应堆的内壁熔炼而成,箭簇上涂抹着专门针对沈家能量护盾的“碎甲毒素”。
随着冯泽手指的微调,数百枚附魔弩箭在金系磁力的精准推演下,织就了一张死神的经纬网。
箭矢离弦,带起的破空声竟盖过了机炮的轰鸣。
第一枚弩箭撞击在领先的“掠食者”护盾上,毒素与能量场接触的瞬间,原本幽蓝的护盾竟像被强酸腐蚀的泡沫,在一阵剧烈的暗紫色爆炸中崩解。
紧接着,弩箭贯穿机翼,余势不减地带出了一簇毁灭的火花。
半空中,几十团火球接连炸裂,破碎的金属残片如雨点般砸向城墙外的荒原。
然而,更大的阴影正从辐射云层中缓缓降临。
沈家旗舰“镇岳号”那狰狞的舰首主炮口开始汇聚惨白的光束,高能粒子束在空气中摩擦出尖锐的爆鸣,目标直指三环那道刚刚愈合、尚未彻底稳固的城门。
那是足以将王级强者瞬间气化的攻击。
冯泽强忍着右臂因负荷过大而产生的僵直,他正准备透支本源去强行重组城门外的防御屏障,身侧却传来一声轻笑。
“哥哥,这种重活,怎么能让你这双拿刻刀的手来做?”
祁旻森不知何时已站在了冯泽身边,他原本整齐的浅青色长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下一秒,他反手扣住领口,猛地一拽。
那件象征着“温润治愈系”的伪装长褂被他随手扔进漫天尘埃中。
长褂之下,祁旻森赤裸的上身缠绕着无数墨绿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文身,而是如同某种寄生在他血肉中的远古植物,正随着他狂乱的心跳剧烈起伏。
“那是……”城楼上的工者们惊呼出声。
祁旻森没有废话,他纵身一跃,直接从数十米高的城头坠向那道呼啸而至的粒子死光。
“青木领域——万象生缚!”
人在半空,祁旻森双目中那抹温和彻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万物战栗的森冷青芒。
轰隆隆!
三环工事外的荒原剧烈震动起来,大地像是在下一秒就要彻底翻转。
数以万计的藤蔓,每一条都有水缸粗细,表面覆盖着如龙鳞般的冷硬角质,带着令人牙酸的破土声,从百米深的地底疯狂蹿出。
空气变了。
原本干燥、充满铁锈与辐射尘的废土气息,在瞬间被一种浓郁、冷硬、甚至带着某种腐朽厚重感的“木涩味”充斥。
这种味道如此强烈,以至于方圆十里内的每一寸空气都像是凝固成了半透明的绿色胶质。
那道足以洞穿山峦的高能粒子束狠狠撞击在那些藤蔓交织成的绿网上。
滋——!
浓密的白烟伴随着草木焦糊的味道升起,那些藤蔓在光束的轰击下不断碳化、崩解,但在这“生命源泉”领域的笼罩下,更多的生缚之络以违背物理法则的速度在灰烬中重生。
它们交织、缠绕、堆叠,竟生生在半空中织成了一面遮天蔽日的盾牌,将那道死光消弭于无形。
“沈厉,你的废铁,该落地了。”
祁旻森悬浮在半空,右手呈爪状虚空一握。
原本防御态势的藤蔓瞬间化作暴虐的狩猎者,它们如同无数条潜伏已久的巨蟒,顺着粒子束的轨迹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