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镇岳号”试图拉升高度,但已经太迟了。
数千条生缚之络死死缠绕住了旗舰那巨大的引擎喷口与侧翼装甲,金属扭曲的呻吟声响彻云霄。
祁旻森猛地向下一拽,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王级木系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刻宣泄而出。
那艘重达数万吨、代表着沈家最高军工业结晶的钢铁巨兽,在万众瞩目的震撼中,被那些微不足道的“草木”从高空生生拽落!
旗舰巨大的舰体在重力与藤蔓的拖拽下,倾斜着砸落在三环工事外的尘海之中。
剧烈的撞击掀起了百米高的土浪,整片荒原都在这一刻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烟尘散去,原本不可一世的旗舰已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被无数藤蔓死死锁在地面上。
祁旻森踏着满地的断枝与废墟,一步步走回城头。
他那一身属于王级的狂暴气息尚未散尽,青木领域的余韵让周围的守军连呼吸都感到压迫。
城头上,冯泽由于过度透支金辉,整条右臂正处于一种诡异的痉挛状态,银色的裂纹甚至蔓延到了颈侧。
他脸色惨白,撑着城墙的手指微微发颤,一缕由于内脏受损而溢出的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滴落在黑色的作战服上。
祁旻森三两步跨上城楼。
他无视了周围三军将士敬畏的目光,也无视了那个被藤蔓卷到城头、正满脸灰败的沈家家主沈厉。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站在风中的战损神灵。
“我说过多少次了,不准再动用这种伤根基的力量。”
祁旻森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那种伪装出来的温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独占欲。
他伸出手,在冯泽试图避开的瞬间,强硬地捏住了对方的下颌。
周围的亲卫兵和工者们纷纷低头,噤若寒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祁旻森那双沾满泥土与植被汁液的手指,动作却异常轻缓而暧昧。
他用拇指腹一寸寸抹掉冯泽唇边那抹刺眼的血迹。
由于用力,那抹血迹被涂抹开来,在他苍白的唇瓣上勾勒出一抹惊心动魄的艳色。
“你的身体,哪怕是一滴血,也是我的资产。”祁旻森贴近冯泽的耳畔,呼吸温热,话语却冷如冰窖,“再有下次,我就把这些帮你建城的工者,全部变成我领域的养料。”
冯泽那双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薄怒,他猛地推开祁旻森,气息不稳地低斥道:“疯子……”
他转过身,将视线投向城墙下方那艘死寂的旗舰残骸。
“先把战利品处理干净。”
按照常理,这种程度的坠毁,舰内即便有幸存者也该是哀鸿遍野。
但此刻,除了金属冷却的吱呀声,下方竟然安静得过分。
被捆成粽子的沈厉突然发出了一阵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处理?冯泽,祁旻森,你们真以为沈家会把整支远征军的精锐放在一艘注定要突入死城的旗舰里?”
沈厉的笑声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感,他死死盯着那艘被藤蔓覆盖的残骸。
嗡——嗡——嗡——
一阵低促、诡异且极具律动感的机械跳动声从旗舰核心深处传出。
那声音不像是引擎在轰鸣,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心脏正在疯狂搏动。
“中央工署的‘工律自爆装置’……那是专门为你们这些违抗命令的‘弃子’准备的最终清理程序。”沈厉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它不需要士兵,它只需要落地,只要接触到104号城的金系地脉……”
冯泽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感,正从旗舰落地的那个点,沿着三环工事的地下管网,疯狂地向上蔓延。
空气中原本清冷的木涩味,在瞬间被一种干燥、闷热、仿佛要将灵魂都烤焦的土涩味所取代。
地底深处,那些为了防御而铺设的金系纹路,正在某种未知的逻辑侵蚀下,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熔融状态。
一个足以吞噬整座城的恐怖热源,正在他们脚下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