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病毒被触动的瞬间,冯泽全身的银色纹路爆发性地亮起,那光芒不再是璀璨的金色,而是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惨白。
他闷哼一声,不得不将全部心神用于镇压体内的暴动。
他开启了[金辉领域]。
然而这一次,领域没有向外扩张,而是向内,极致地收缩。
他竟以自己伤痕累累的经脉为最精密的滤波器,以王级的意志为防火墙,强行将那段被截留的、充满恶意指令的信号流纳入体内,试图靠着自己对金系法则的绝对掌控,将其寸寸剥离、净化!
领域扩散至周身三丈范围,形成一个绝对掌控的金属次元。
室内,那些散落的金属零件、废弃的工具、甚至墙壁内的钢筋,都在这股庞大力量的拉扯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它们在震颤中不断地崩解为最原始的金属粉尘,又在下一息被强行重组成全新的形态,周而复始。
三息之后。
“咳……咳咳……”
冯泽猛地偏过头,一口混杂着星星点点银色金属光泽的鲜血,被他剧烈地咳出,溅落在身前那片不断重组的金属尘埃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一只微凉的手,却在此时强硬地扣住了他的后颈,不容抗拒地将他的头颅扳了回来,强迫他因为脱力而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
祁旻森那张俊美温润的脸庞近在咫尺,眼底却翻涌着让神佛都为之战栗的疯狂与占有欲。
“哥哥,看着我。”
他缓缓脱下那双因为沾染了血污而显得有些碍事的白手套,露出修长干净、指节分明的手。
然后,在冯泽错愕的注视下,他用那双刚刚屠戮了无数生灵的手,以一种近乎亵渎的姿态,用微凉的指腹强行挤入冯泽因咳嗽而微张的齿间。
湿润、柔软的触感传来,带着铁锈的腥甜。
祁旻森却毫不在意,他的手指熟练地抵住对方的舌根,阻止了那呛人的咳声。
一股精纯无比的木系生机,顺着他的指尖,如温润的溪流,精准地注入冯泽那因能量反噬而受损灼痛的咽喉与经脉。
“我说过,你的身体,哪怕是一滴血,也是我的资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内容却冰冷得像是宣判,“从今天起,这间密室,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再进来。”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门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正匆匆赶来的顾芦笙。
“包括他。”
他要将冯泽所有的战损、所有的脆弱、所有的狼狈,都彻底封锁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不容任何人窥探分毫。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那座万钧锻台的底座上,代表着工署锁定的定位红点,突然闪烁了一下,由原本的凝实转为虚幻。
信号本身没有消失,但锁定的方式却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一段全新的、被冯泽强行过滤后捕获的简短指令流,清晰地呈现在两人脑海中——中央工署并未派遣任何地面部队,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强攻。
他们只是……激活了深埋在104号死城地底五公里处的一个,被遗忘了数十年,代号为“沉渊”的休眠阀门。
“领主!副领主!”
锻造室的门被再次撞开,顾芦笙那张一向沉稳的脸庞此刻煞白如纸,他甚至顾不上室内那诡异暧昧的气氛,声音因恐惧而走了调。
“不好了!城西的断河滩……地、地表正在急速下陷!”
他指着城外的方向,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一股……一股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盐碱味道的地下水,正从地裂里……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