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曾属于沈厉的残破躯体,此刻在旗舰最深处的暗影中发出低沉的嘶鸣。
他机械地蠕动着,从金属垃圾堆中挣扎起身。
胸腔强行剖开的巨大伤口处,幽蓝的电弧像是活着的蛇,缠绕着那颗被植入的机械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动周围的金属碎屑细微颤抖。
它不再是沈厉,而是一个被“清道夫”程序完全掌控的战争机器,一个被沈家献祭的工具。
旗舰残骸在冯泽的力竭中被彻底激活,原本沉寂的核能反应堆在卸压后,反而给这个诡异的“沈厉”提供了充沛的能量。
他拖着残破的躯干,胸口机械心脏的光芒愈发炽烈。
旗舰内部那些扭曲的金属废料,以及泄洪后残留在底舱的带有剧毒的洪水,此刻竟被他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方式迅速吸收。
他的身体开始疯狂膨胀,血肉模糊的表皮被一层层金属甲壳覆盖,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迅速拔高至十米。
那不再是人类的形体,而是一尊由废土中最恶毒的垃圾堆砌而成的金属巨兽。
他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声音震彻整个旗舰残骸,金属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巨兽的每一步都沉重而迟缓,却带着无可匹敌的破坏力。
三环工事的地面,随着他沉重的步履,产生一次又一次剧烈的震动,如同被埋在地底的巨兽正在苏醒,每一次震颤都让幸存者们脚下的土地摇摇欲坠。
灰尘与石屑从城墙上簌簌而落,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恐惧。
冯泽站在三环墙头,他身后的金冰长堤在刚刚的搏命拆解中已彻底崩塌,只剩下脚下残缺的城墙,像一道颤抖的伤疤横亘在废墟之上。
狂风呼啸着撕扯他的破损披风,猎猎作响,露出他颈侧那已完全化为青色的木花纹路。
那纹路蔓延至耳根,甚至眼角,为他原本凌厉的面容增添了一抹妖异的病态美感。
他整个人都像一柄正在熔炼的绝世神兵,锋芒毕露,却又隐约透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极致疲惫。
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每一次吐息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巨兽沈厉已然冲出旗舰残骸,他那双红光闪烁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城墙上的冯泽。
它不是为了毁灭城池,它只为追杀冯泽而来,那是“清道夫”程序最核心的指令。
它扬起一只由破碎装甲板和扭曲钢筋构成的巨臂,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猛地砸向冯泽所立的城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的身影如鬼魅般贴近冯泽,祁旻森从冯泽背后环抱住他。
那手臂紧勒着冯泽因疲惫而微微颤抖的腰腹,给予的并非温柔,而是一种近乎霸道的禁锢。
他修长的双指,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扣入了冯泽冰冷僵硬的掌心。
刹那间,一股浩瀚的木系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入冯泽体内,与他那即将枯竭的金系本源瞬间交融。
冯泽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到体内那朵青色的木花瞬间盛放,花瓣舒展,一股带着草木芬芳的清凉感瞬间席卷他因高强度透支而灼热的经脉。
两人的异能,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同步。
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从两人交握的指尖炸裂开来,瞬间将整个城墙笼罩。
那是冯泽的金辉领域,在祁旻森的木系能量滋养下,不仅没有溃散,反而得到了空前的强化,变得更加凝实,金光之中隐约流动着生机勃勃的绿意。
与此同时,以两人为中心,祁旻森的青木领域也以冯泽的领域为核心,向外急速扩张。
两股王级领域,并非简单的叠加,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共生姿态,瞬间重叠!
城中,那些在祁旻森到来后才刚刚生根发芽、努力向上攀爬的新生草木,此刻像是被注入了□□,瞬间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暗金,它们疯长,攀附,缠绕,在风中摇曳生姿,却又坚韧得如同钢铁。
而那些由冯泽亲手淬炼、固若金汤的金属墙体,则在金辉与青木交融的刹那,生出了坚韧无比的木质纹理,金属的光泽与树皮的厚重诡异地结合在一起。
这是一种从未有人见过的奇景——“金木互质”。
巨兽沈厉的巨大手臂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下,却在即将触及城墙的瞬间,手臂表面那粗糙的金属甲壳,竟像是遭遇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分解力量,瞬间变得平滑、润泽,随后又迅速木质化,生出细密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