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如同被重锤敲击,剧烈震颤起来。
冯泽的耳膜嗡鸣,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绝不能。
这城,是他的底线,是他的责任。
他挣扎着想要迈出步伐,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带着剧烈的疼痛。
他苍白的唇紧抿成一线,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模糊了视线。
“别动。”
一个温润而坚定的声音贴近耳畔,祁旻森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他身后。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甚至来不及询问冯泽的伤势,那双暗绿色的眸子里,只剩下焦灼的担忧与绝对的信任。
冯泽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到一股冰凉而柔韧的触感攀附上双臂。
那是一条条泛着生命微光的木系藤蔓,它们缠绕得并不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祁旻森修长的手指轻柔而精准地扣住冯泽的脉门,温和的木系能量如同涓涓细流,瞬间涌入他那近乎枯竭的经脉。
“我来。”祁旻森的嗓音低沉,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却又蕴含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冯泽全身的肌肉因疼痛而绷紧,此刻却在祁旻森的木系能量滋养下,得到了一丝短暂的舒缓。
他感到自己的右臂虽然依旧无法动弹,但一股来自祁旻森的强大木系能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与他体内近乎狂暴的金系领域产生共鸣。
金木相生,极致的冲突,却也孕育着极致的融合。
“金……木……合一!”冯泽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他强行压下喉间涌出的腥甜,目光穿透窗户,锁定在正在城中横冲直撞的核锻巨兽身上。
祁旻森无需多言。
他知道冯泽此刻的状况,也清楚这核锻巨兽的破坏力。
他闭上眼,将所有的感知都凝聚在指尖,将冯泽的身体,当作一个极致锋锐的金系源泉,用自己的木系能量,引导着、推动着那股几乎失控的金系洪流。
他感觉到冯泽体内金系能量的狂暴,像是即将挣脱束缚的野兽,而他,则化作了最坚韧的缰绳,引导着这股力量,将其化作锋锐的刀锋。
“吼——!”
核锻巨兽一脚踩碎了一栋残破的居民楼,扬起的碎石带着放射性物质的灰尘,将半个街区笼罩。
它猩红的眼部传感器锁定了城主府的方向,粗壮的铁臂猛地挥舞,裹挟着强劲的磁场,试图将城主府夷为平地。
就在它即将发动攻击的刹那——
一道耀眼的金光,宛如旭日初升般,骤然撕裂了废墟上空的混沌!
那不是普通的金系战刃,而是由极致的金系能量与磅礴的木系生机奇迹般融合而成的产物!
它长达三十米,通体金灿,刀身流转着翠绿色的微光,仿佛是黄金与翡翠的完美结合。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刺耳的尖啸,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
金灿战刃破空而出,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浩荡之势,精准无比地斩向核锻巨兽!
“嗞——啦!!!”
这一次,金属撕裂的声音不再是那种粗暴的崩塌,而是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正以一种极致的锋锐,将坚硬的钢铁像布匹般裁开。
战刃精准地命中核锻巨兽的腰身。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核锻外壳,在金木合一的战刃面前,竟然没有丝毫抵抗之力,被一分为二!
切口平整得不可思议,甚至没有多余的火花飞溅,仿佛这巨兽本就是由两部分组成,此刻才终于被彻底分离。
核锻巨兽庞大的身躯在切断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短路声,随即失去了所有动力,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烟尘。
它那强劲的核磁场也随之消散,城中摇摇欲坠的管线虽然已被破坏,但至少没有再遭受进一步的电磁冲击。
驾驶舱,赫连绝的狂笑戛然而止。
他看着身下的巨兽被整齐切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驾驶舱在惯性的作用下被抛飞出去,重重地砸落在地。
舱门弹开,他被震得七荤八素,狼狈地从里面跌落出来,摔在废墟堆里,灰头土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冯泽感受到体内那股汹涌的金木能量瞬间归于平静,紧接着,便是排山倒海般的虚弱感。
他全身的骨骼像是被拆散重组了一般,剧痛伴随着金毒的反噬,让他再也无法支撑。
一股腥甜从喉间涌出,他猛地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沫,身体失去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
祁旻森早有预料,在金灿战刃斩出的瞬间,他便已撤去所有木系力量。
此刻,他顺势将冯泽揽入怀中,让他的重量全部依靠在自己身上。
冯泽的头无力地靠在祁旻森的肩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祁旻森的手指依旧稳稳地扣着冯泽的脉门,持续不断地将木系生机注入他体内。
冯泽的意识模糊,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那一直以来冷硬得像是雕塑的嘴角,此刻竟不易察觉地有了一丝微弱的松动,仿佛绷紧了太久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休憩。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祁旻森,只是任由对方将他半抱在怀里,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的木系滋养。
废墟中,赫连绝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啐出一口血沫,眼神却更加狂戾,像是被彻底激怒的凶兽。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越过倒塌的巨兽残骸,锁定了被祁旻森抱在怀里的冯泽。
他的视线在冯泽胸口的位置停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阵阵刺耳的狂笑。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尤为刺耳,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恶意。
“哈哈哈……咳咳……冯泽啊冯泽!你以为你守住的是什么?!”赫连绝指着常青城最中心那座巍峨的高塔,声音因为失血而有些颤抖,却依然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你以为你真的在重建家园?你错了!你大错特错!这座城……这座‘常青城’,它根本就不是什么希望的堡垒!”
他狂妄地撕扯着身上的破烂衣衫,指着高塔,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它不过是旧世界留下的……一件冰冷的……兵器!”
祁旻森感受到怀中冯泽的身体,在赫连绝这几句话后,猛地绷紧。
他看向赫连绝,眼中寒光一闪,手臂收紧,将冯泽抱得更紧。
赫连绝丝毫没有理会祁旻森的杀意,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冯泽,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歇斯底里地嘶吼:“你心口的那张画!那张染着你的血、承载着祁旻森那个小杂种影像的画!那根本不是什么狗屁少年回忆!它!它才是启动那件兵器的唯一……生物秘钥!”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尖锐,如同撕裂的画布,让所有听见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