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仿佛心脏被撕裂的闷响从大地深处传来,二环防线再度发出濒死的悲鸣,这一次,连残破的合金钢板都像是在抽搐,整个城基仿佛被某种无形巨手死死扼住,不断下坠。
冯泽的左手猛地一紧,扣住了祁旻森发白的腕骨,那指腹下,脉搏剧烈而虚浮,如同一根绷到极致的琴弦,随时可能崩断。
然而,他张了张嘴,还未发出质问,一股更为原始而恐怖的下坠力道,瞬间抽走了他全身的气力。
他不再犹豫,猛地抬起左臂,掌心向下,金辉炸裂。
“铿——!”
一声刺耳的锐鸣撕裂夜空,暗金色的战刃如同活物般,从他左臂的鳞片中骤然弹出,带着不容置疑的锋锐,狠狠地扎进了脚下颤抖不止的城砖。
刃光如昼,以冯泽为中心,一道道细密的金辉沿着战刃没入地底,如同血管般迅速蔓延开来。
他闭着眼,然而精神世界却在金磁感应中骤然清晰。
他“看”到了。
地底深处,那颗原本被白泽鸿的枯木身躯锁死的碎魂石种,并未如他预想中彻底归于寂灭。
它像一颗濒死的腐朽心脏,正释放着最后、也最狂暴的负磁场。
这股负磁场正在疯狂吞噬着白泽鸿枯木身躯中残存的土元气,并以一种诡异的螺旋形下沉趋势,试图拖拽着整个二环基座,一同坠入地底深渊。
这不是单纯的坍塌,而是临死前的,拉着整个城市陪葬的疯狂。
“顾芦笙!”冯泽喉间发出沙哑的低吼,声音因急促的金磁传导而带上了金属的冰冷,如同指令本身。
他精准地“盲指”向二环防线后方,城内唯一储存液态石髓的储备罐位置。
顾芦笙早已焦头烂额,他在冯泽咳血坠落的瞬间便已冲至防线边缘,试图通过土系异能稳固住那岌岌可危的断裂处。
然而,负磁场的吞噬力量远超他的想象,他倾尽全力,也只能堪堪减缓坍塌速度。
此刻听到冯泽的指令,他没有丝毫迟疑,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储备罐。
“开闸!全速灌注!”他厉声咆哮,双手疯狂结印,将储备罐上原本需要数人合力才能开启的巨型闸门,硬生生凭一己之力拧开。
乳白色的液态石髓,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沿着祁旻森先前蔓延至城墙各处的木系藤蔓,以极快的速度向地底深处蔓涌而去。
“金化!”冯泽几乎是嘶吼出声,他将全身所有的金系异能,如同潮水般灌注进地底的战刃。
那一瞬间,金刃爆发出的金辉,将涌入地底的石髓分子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进行改造。
乳白色的液态石髓,在下坠的过程中,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镀上一层暗金,而后迅速凝固、结晶。
一根、两根、十根……数不清的“金石锚杆”,如同活化的巨型钢筋,带着冯泽金系本源的印记,轰然扎入了地底深处。
它们穿透负磁场的侵蚀,死死地扣住了岩层,深入地底百米,将整个下沉的二环基座,以一种蛮横而暴力的方式,强行稳固下来。
刺耳的“嘎吱”声终于减弱,城墙的震颤也渐渐平息。
然而,冯泽的身体却在剧烈的金系能量输出中,猛地一软,几乎要倒下。
他的左臂,金鳞覆盖的皮肤下,脉络剧烈跳动,仿佛随时会崩裂,却又被一股木系力量强行维系着。
祁旻森的指节,此刻已完全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木质色泽,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如同爬满了枯死的细密年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