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维持着与冯泽腕骨相扣的姿势,眼神却冰冷地扫过城内百亩焦黄枯萎的绿田,以及远处白小鹿那骇人的木质化肢体,声音森寒:“这就是你质疑的代价。你不是质问我汲取生机的方式吗?现在,整个104号城,所有的苗种都被我摧毁,只为维持这该死的藤蔓韧性。”
冯泽的呼吸一滞,他试图挣脱,却发现祁旻森的指节虽已木质化,扣住他腕骨的力道却像铁钳般死死不放。
“你……”冯泽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愤怒,但未说完的质问,却被祁旻森的低笑打断。
祁旻森低笑着,那笑声如同冬日枯叶摩擦,带着一丝沙哑的病态,却又异常的满足:“只要你的金系骨骼能尽快复原,这座104号城,即便是化为一片荒漠,又如何?”他俯身,凑到冯泽耳畔,声音低沉而缠绵,像毒蛇般吐着信子,“我只需要你,冯泽。一座活着的荒城,总比一座没有你的死城,要有价值得多。”
那极端的占有欲,如同实物般压垮了冯泽的理智。
他只觉得肺腑之间,有股火气在疯狂窜动。
他强行运转仅存的金系能量,试图将腕骨从祁旻森木质化的指节中挣脱。
然而,就在金石锚杆完全稳定,二环防线彻底闭环的瞬间,一股磅礴的木系能量如同潮水般,从祁旻森的身体中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二环防线。
“轰隆!”
整条防线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金属骨架、藤蔓韧性、金石锚杆,三者在祁旻森的木系领域作用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彻底融为一体。
它不再是单纯的工事,而是一个拥有血肉与骨骼的活体堡垒。
二环防线,闭环进度,99%!
伴随着这震耳欲聋的合龙声,祁旻森松开了冯泽的腕骨。
他的动作变得无比从容而优雅,仿佛方才的一切癫狂只是瞬间的幻象。
他当着顾芦笙和几名残存守卫的面,伸手,慢条斯理地解下冯泽身上那件被鲜血与尘土浸透的暗金战袍。
冯泽体内的燥热随着战袍的剥离,仿佛也带走了一丝,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止,却被祁旻森柔韧的动作轻松避开。
冰冷的空气瞬间拂过冯泽裸露的胸膛,一种深沉的羞辱感瞬间袭上心头。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祁旻森已将一件带着木涩香气的浅青长褂,轻柔而细致地披在了他身上。
长褂的材质温软而带有植物的独特气息,仿佛要将冯泽全身的锐利都包裹、磨平。
祁旻森的指尖,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温柔,替冯泽仔细系好了每一颗盘扣,动作细致而缓慢,如同在完成某种庄重的仪式,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独占欲。
冯泽的身体,在这近乎囚禁的温柔中,僵硬得如同石雕。
他能感觉到周围残存守卫们投来的复杂目光,有恐惧,有敬畏,更有无法言喻的震惊。
他尝试着想要凝聚金磁,却发现被祁旻森披上的长褂,似乎也带着一丝独特的木系印记,将他体内狂暴的金辉,强行柔和了许多。
就在祁旻森替冯泽抚平长褂最后一丝褶皱的瞬间,冯泽的盲眼,猛地颤动了一下。
瞳孔中,那原本彻底被黑暗吞噬的世界,竟如同破晓时分般,撕开了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缝隙。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
远方尘海走廊的尽头,三道比血色残阳更为浓郁、更为可怖的赤红光芒,如同三颗骤然爆发的恒星,在末世漆黑的天幕下,瞬间亮起。
那光芒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即便是他刚刚恢复的微光视力,也能清晰地捕捉到其撕裂空间般的狂暴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