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茜终于回到了以往逍遥自在、吃喝玩乐买买买的日常。但是不知道为何,她心里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先前被米卡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店铺,在南茜的“祸害”之下,很快又变得一团糟:各类成衣在店里又开始胡乱的摆放,衣架上挂出来的款式永远也找不齐颜色和尺码——饶是陶然跟在南茜屁股后面整理,也赶不上这个脱线的老板把店铺弄乱的速度。
陶然这会儿是真的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她认识的“南茜”,一直都是个井井有条、拿取东西一定会放回原位的人。怎么她只是去处理了一场自己母亲的后事,回来就变得这般随意了?
陶然猜不透。她只能将南茜的这种反常行为,归结为母亲去世,受到的打击太大,所以出现了“暂时想摆烂”的心态。
可只有南茜知道,自己的状态有多么地不正常。
或者说,这状态明明是她从前每天的日常,可是她潜意识里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现在依旧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一日三餐全靠外卖、家里堆满了各式的快递。她还可以天天追剧到凌晨、零食当饭吃,折腾到多晚都没有人管。
可她始终觉得自己心里空了一块。再多的物质,再美的衣服、鞋子,似乎也填不满自己心里那个大洞。
自然地,南茜也恢复了她平日里每天晚上的直播。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最近直播时的弹幕,大多都是这样的画风:
【总觉得主播和之前不一样了,更活泼了】
【老板和之前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
南茜心下有点疑惑:怎么有人觉得她不一样了,有的人却又说现在的自己更“熟悉”?和什么相比“更熟悉”?
但这点小小的疑惑,在南茜心里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她一直都是个大大咧咧的粗线条,只当自己可能前段时间状态不好,所以才被直播间的观众这么说吧。
可是,就算在直播的事情上,南茜尚且能够自洽,但每当夜深人静,当她关上平板、合上手机,强迫自己进入睡眠之前,她心底还是会有个声音,小声却清晰地问她:现在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她不敢停下来,不敢让自己的脑子空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空下来,她就有机会质问这个空洞的自己:你为什么,好像一直在假装快乐?
自己并不是真正的快乐,南茜心里很清楚。
“假装快乐”已经成了她的一种习惯。或许是心里苦了太久,装作自己一直在“快乐”的状态里,就能骗自己真正地快乐起来吧。
可南茜总觉得不止于此。
她在放下手机的夜里辗转反侧。最后她索性在头上蒙上被子,让自己强行“断电”。因为第二天,她还要去面对彭其山那个大“冤家”。
南茜觉得他是“冤家”,是有原因的。从大学开始,彭其山在她这个不靠谱的人心里,就是比自己更“不靠谱”的代名词。
再加上,在她那段雾蒙蒙的记忆里,似乎彭其山还和自己说过“希望能照顾你”这样的鬼话,真的是让南茜不寒而栗。
就凭他?这么个喜欢一切粉色可爱事物的傻大个?
南茜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这么个怪人,到底是如何成为知名的布料设计师,一路混得这么顺风顺水的。
“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放在彭其山身上,南茜算是彻底相信了。
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依旧没心没肺的南茜,又是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一睁眼,已经又是早上九点多。
很好,这对于南茜来说,是很完美的起床时间。她满意地起身,简单地洗漱一番,化好妆,就准备向彭其山的工作室进发。
今天南茜为了见这位“冤家”,还专门挑了个浆果红色的口红:阿玛尼406,准备用“吃小孩色”给老彭一点心灵上的震撼。
南茜临出门的时候还刻意抿了抿嘴唇。红红的浆果色把她的脸色衬得雪白。
她对自己今天的妆容很满意。
路上一切顺利,南茜甚至连个红灯都没遇见。但当她终于循着自己那段模糊的记忆、摸到了面料市场的顶楼,却发现那家“POPO的店”里,只有几个不认识的店员在忙活,压根就没有老彭的影子。
“请问,您找谁?”一位年轻的男孩子见南茜在门口东张西望,好奇地上前询问。
南茜看对方是完全陌生的面孔,而门口的招牌又没有错,只好硬着头皮问:“请问你们老板在吗?彭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