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讹兽的消息打破了他们尴尬的寂静。
白泽低头看了一眼:“他出来了,我……们把他送回去?”
想起他们对讹兽返回昆仑虚的承诺,赵昀初只是呆呆地说了声“好”。
两人分别坐回主副驾,归途一路无言。
*
“我总觉得,我还不是很了解他。”黑暗的客厅里,白泽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酒已经喝了半瓶。
赵昀初在楼上已经睡熟,他心烦意乱,干脆下楼来吹吹凉风。
【我很早就告诉过你,太依赖读心,会使你表达爱的能力削弱。】
白泽没说话。
【况且你现在也没法用了。】
【你习惯了从他的心里直接读取爱意,理所当然觉得你们心意相通,却经常会忽略,他是听不到你的心的。】
电子音在虚空里喋喋不休道。
“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的,”白泽耐心道,“我以为已经差不多了,但这个问题怎么就绕不过去了?”
陆蜀:【你解决了个毛线,每天只知道撒娇讨亲,你们有进行过灵魂之间的深入对话吗?】
白泽:“这只是我的策略之一。”
陆蜀善解人意地沉默了,等待这位不爱表达的老友的进一步策略。
白泽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上楼,给赵昀初把被子掖上。他蹲下来,伸手把爱人额前的头发拨开。
赵昀初的睫毛颤了颤,如同蝴蝶的翅膀,但没有醒,
*
第二天,赵昀初下楼的时候,客厅已经满满当当摆好了行李。
讹兽经此一演,灵力虚弱,无法长时间恢复人形,赵昀初又怕托运出意外,两人最后选择先自驾开往和青山,再上灵虚。
本来他计划的是送讹兽回去顺便玩一圈,就当度假了。
然而出发前发生了这种事情,赵昀初在心里扶额,早上乍面对白泽,他还有些尴尬。
对方却如无事发生那样,接受着行李们的簇拥,单手叉腰,皱着眉听电话,神态好似君临天下的神王一般。
只是见他下楼的那一刹那,白泽的眼里好像忽然被染上色彩,亮了起来。
赵昀初注意到这细小的变化,心情变得非常复杂。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对于白泽而言是特别的。
“走吧。”等他吃完饭,白泽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墨镜戴上,冲他酷酷地说。
这个场面实在很有趣,赵昀初没忍住笑了出来。
看到他的笑容,白泽心情也大好。两人走下楼,讹兽已经在车里等候多时了。
他和白泽本来就默契,现在赵昀初单方面有些别扭,二人相处更是相敬如宾一般。
大多数时候都是白泽来开,神兽不吃少睡,强烈的紫外线也足以他进行必须的光合作用,简直是任劳任怨的外挂劳动力。
然而在比较险的路段,赵昀初还是不太放心他这疑窦丛生的驾照,自己接手。
白泽对此毫无意见,自陆蜀的点拨后,他最近变得极为温顺,多说多错,索性老婆指哪他去哪。
并且,老婆对讹兽的态度比较恭敬,连带着他对此生物的好脸色都多了起来。
*
和青山海拔较高,地势险峻,云海环绕。赵昀初在这里还短暂地高反了,把白泽吓得不轻。
而传说中的——当然对于人类而言是传说——昆仑虚,便在和田山的山腰处。
“白泽大人带我上去吗?”化为黄天师的讹兽拿着登山杖,和他们在人迹罕至的小径上走着。
和田山的山脚下,是大片的原始森林,他是万万不会让赵昀初踏足的。
白泽颇不客气道:“你家人呢?这么大人了,让他们来接下罢。”
他们和讹兽就此分别,返程。
或许是海拔高氧气稀疏,大脑不够处理太多的事,只能把一些记忆暂时忘掉,赵昀初一路上心情都很好,恢复了先前的状态,叽叽喳喳地和白泽分享他原来世界的事。
对于爱人的一切,白泽一向非常有耐心,他渴望了解他的方方面面。他认真倾听着,不时追问几个问题,或者补充一些自己的想法。
赵昀初穿着冲锋衣,带着护目镜,在白泽的视角里就是小小一个。
上古神兽此刻有一种强烈的欲望,想抱着他从最高的山峰中狠狠滑下来。
然后呢?
然后,两个人就从此绝不分离,在一望无际的白色雪原里,慢慢地等待时间的尽头。
对他来说,赵昀初便是他的全世界了。
他爱赵昀初,这毋庸置疑,若非天道规则的限制,他早把前因后果对爱人道个干干净净。
他想起来这里之前,他和他的一次出游,目的地同样是渺远壮阔的雪山。
在世界之树浩繁的枝叶下,他跃上树枝,把写着他们名字的红色飘带挂在最高最高的地方。
接着,他纵身一跃,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爱人的跟前。
苍翠的绿意之中,赵昀初笑吟吟地看着他,他顺势低头。
亘古的盘虬之上,两人接了一个缠绵的吻。
“白泽?”
被疑问拉回现实,白泽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罕见地踩空了。
赵昀初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是不是有点累?我们休息一下吧。”
他回神,正要开口,赵昀初的注意力却忽然被手机铃声打断。
来电显示上,是陈君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