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梵的十二岁生日派对,热闹非常。
白晓棠作为林梵最好的朋友,应邀出席。小家伙认认真真画了一整本青梅手册,把两个人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画下来送给了林梵。这份礼物让在场的成年人们不胜感慨,还是少年情谊情深意切啊。
乐晏见林梵惊喜感动的模样,悄悄去看林迦。林迦似乎也很动容,要不要把自己的日记本送给林迦?有点羞涩,她其实也有个画本来着。
“小家伙,你许的什么愿?”丛妙一开始逗小孩。
林梵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要不要说呢?
“愿望可以不说,说出来就不灵了。”白晓棠在旁提醒道。
“那我不能说,我的愿望一定要实现。”
林梵希望人生可以永远这样幸福,姐姐和小乐一直陪着她,最好的朋友就在身边,还有程佑,程佑也会一直陪着她。
“人小鬼大。”丛妙一偷偷往林梵的小脸上抹一指头蛋糕。
王问行:“你怎么连小孩都欺负?”
“谁欺负小孩了!”丛妙一白她,对小林梵贴脸,“让你抹回来。”
吃过蛋糕,儿童生日派对告一段落。林梵带着白晓棠回房间打游戏,乐晏新给她买的最新款全套装备,正好两个人一起试试。
成年人的酒会,在夜幕将临时开始。
酒聚的开始,大多以工作起调,各自的生活工作是惯常话题。
“并非闲职,每天要处理杂七杂八的事情一大堆,我以为我会有时间画画,我竟然以为我会有闲情逸致画画?”吴可对于总有人以为她上岸就万事大吉一身轻松的言论,深感疲惫。
“你们处长不是人还好吗?”乐晏见过那人,总是一副笑脸。
“你是合作人,当然觉得还好,但当领导的话。”吴可摇摇头,“男人的更年期到来时,更加可怕,喜怒无常,反复横跳。”
方观白深以为然,“你还好,我才是进了男人窝,我们部门加我一共就仨女的。”
方观白在车企研发部门工作,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技术员同志。
“真的很烦!我需要,我很需要在女性多的地方生存。”方观白喝了酒,就差把我要女人喊出来。
丛妙一嫌弃的没眼看,“我说,你不要像个拉拉一样如饥似渴的。嘶,为什么拉拉都讨厌男人?”
几个人的目光下意识一起看向挨在那一晚上暗地调情,不是眉来眼去就是手指轻触的两个人。
乐晏:“OK,实际上,直女或者说和男人生活在一起的女人,才会讨厌男人。绝大多数拉拉在日常生活中,不会过多关注男人,也谈不上讨不讨厌,换句话说,不会想起他们,也不会谈论他们。”
吴可颇为赞同地点头,“就像你是异性恋,也不会总想女人。”
话是看着丛妙一说的,后者闻言仰起脑袋,当即反驳,“谁说我是异性恋?”
除了林迦和方观白,在场众人都是一愣,“你?是弯的?”
不像啊。
“准确来说,我是双。”
“哦,人人喊打。”在丛妙一飞舞着打过来时,王问行赶紧调转话头,“Yep!确实,女同性恋的脑子里,全都是女人。”这话怎么有点奇怪?“所以你脑子里天天都是女人?”
“当然不!”乐晏手指摇的差点没戳王问行脸上,这老伙计喝多了怎么指着她挖坑,“也会有别的。”
林迦:“比如?”
“阿尔忒弥斯的选择,奥德修斯的旅途,又或者线性轨迹到海图转换的可行性。”
程佑把手指关节按出弹响,“说人话。”
“所以你的脑子天天都在想什么?从冒险世界到按部就班,怎么做到的?”乐晏把问题又抛给程佑,在她们还小的时候,她记得程佑说过想做侠客。
“我的时间大多块状分割,每一步都精准划分,我没时间无所事事,人生的每一天都有必须要做的任务,就像你说的,按部就班,但很充实。”
“好吧,微观叙事再次打败宏观。”她其实不是在问这个,但也算个答案。
乐晏实在很难喜欢程佑的生活,但她尊重老友的人生选择,“无论如何,希望你轻松自在一些,如果可以享受人生,那就最好了。”
程佑:“你的人生享受吗?”
享受吗?乐晏转动酒杯,手背擦过林迦的手,肌肤相贴时,有温凉细腻的触感,“我在努力让自己享受,哪怕一切最终走向毁灭。”
林迦望向乐晏,她总觉得这次回来,乐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说来这种感觉还要源起于乐晏的画展。
“这个世界很多事情,很多感受,没办法或者不能,不想,用语言说出口。我们把这些情绪敲碎打散,用绘画拼凑,组成一个完成的拼接块,拼凑成自己的一个分支。所有要说的,都在画面里,所有情绪都会投射在画中。”
林迦记得乐晏和她说过的话,所以在她时隔多年,再一次看到乐晏的创作时,那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技法基础,陌生的是她的色彩表达,创作风格。
乐晏和自己在一起之后,画的东西慢慢偏向于温暖的印象派田园风,可现在,她的画面充斥暗色,金属,破坏。战争与反思的主题下,毁灭的刻画过于深入,这是一种几乎沉迷的深入。
林迦有些担心。
“崇尚毁灭并不可取。”在伦敦时,王问行和乐晏就这个问题讨论过,那时候她发现乐晏有隐藏的毁灭性向往。“重构新生虽然带来希望,但毁灭就是毁灭,毁灭的痛苦和伤害始终不可避免。”
乐晏没有说话,一个人自顾自喝酒。
“或者讲讲你的故事?”丛妙一看向王问行。
好奇是一切的开始。乐晏靠回沙发,看着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埋下交缠纠葛的朋友们,看来这几年不在,她错过不少好戏。
其实乐晏没有问过,但她知道王问行应该有故事,在她的画里,她读出来了。
“我的故事?讲我五岁的时候因为一口气吃了二十一个饺子,被奶奶当成英雄模范夸上天,从邻居到兴趣班,四处宣扬她的战绩,以至于时至今日,邻居奶奶都记得我一顿饭能吃二十一个饺子的事吗?”
从秒一:“哈哈哈哈!你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