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太阳还未落山,傍晚的时间正是吃吃喝喝的时候,王问行问向众人,“晚上都有安排吗?”
程佑今天请了一天假,明天早上归队,“我没事,一起吃饭?”
两个人望向身后的丛妙一和方观白,她俩从出来就谁也没说话,很沉默的走在最后。
事情还要自那天从林迦家里离开后说起。
尴尬僵持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忍不了的丛妙一,直接把方观白从房间里拎出来彻谈了一番。
“什么时候开始的?”丛妙一酝酿半晌,索性直言直问。
方观白首次醉酒的后遗症还没消散,晕晕乎乎的但也听懂了,“大学,大二或者大三?忘了具体时间。”
大二大三?丛妙一回想,那时候她们发生了什么?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哦对,林迦就是那时候和乐晏在一起的。
“因为看到林迦和乐晏,所以你对这种感情,我是说女孩子之间的同性感情,有了别样的期待?”
方观白蹙眉,这怎么像家长在这做心理辅导?还是乱做的。
方观白:“我还没蠢到跟风这种潮流,弄混自己性向。”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方观白叹气,她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认真道:“比林迦早,我是说,比林迦和乐晏认识的时间,还要早。”
丛妙一偷偷倒吸气,半晌问出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她们明明是最好的朋友。
方观白笑了笑,没有追问她为什么的具体是指什么,“或许是……或许是你总管着我,或许是你朝我发火但又护着我,又或许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方观白也说不清具体原因,什么事件,让她确认爱上丛妙一。也许这就是日久生情,没有什么特别的惊天动地,荡气回肠,但这样一件一件堆叠的小事,朝夕相处的陪伴和默契,让她对她的感情越发羁绊深刻。
不是所有爱情都轰轰烈烈。
细水长流也有她的笃定和坚守。
“是我太安静,什么都不说,所以你不知道,没有感受,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你都毫无察觉。”方观白望着她,是毫无察觉的吗?她其实不信。
“对吗?”
对吗?是毫无察觉的吗?丛妙一语塞,思绪翻腾回忆过往,她对方观白似乎真的不一样,当时林迦姜钰好像都说过,“你对观白可真是上心,她都这么大了,没关系的,放心。”
总是不放心,怕她被欺负,这是喜欢,她当然喜欢方观白,但她也喜欢林迦,喜欢姜钰,可是这样的喜欢没有区别吗?
丛妙一:“我,不知道。”
方观白眸色黯下,有些颓然地低下头,丛妙一见她这样,心里没来由的拧着难受,她好像见不得方观白受委屈。
要怎么开口安慰?放在平时,早就将人搂进怀里顺毛摸头了,但现在这好像不合适。
丛妙一搓着睡裙角,抠手指。
“没关系,我,我不是要强迫你什么。”方观白自己抬起头,倔强着一张小脸,委屈的坚强,“我可以等你,等你想清楚。”
“观白。”丛妙一喊住要回房的方观白,“我,不管我们是怎么样的关系,我都不希望失去你这个朋友。”
方观白轻轻叹气,转回头时,依旧是那副纯良阳光的笑容,“当然,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无论发生什么。”
无论,你喜不喜欢我。
四个人找了一家烧烤店,撸串喝酒,准确来说是喝酒为主。见到乐晏的情况,谁的心里都不太好受。
几杯酒下肚,吃串的动作明显缓慢下来。王问行叹气:“人生啊,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叹气会传染,程佑心里也不舒服,但她还有层别的考量,“其实现在这样的情况,对于乐晏来说,未必全是坏事。”
“什么意思?都伤的失忆了,还动手术,这还不是坏事?”乐晏家里的事她们多多少少都了解了一些,出车祸还死了人,父母又在闹离婚,怎么看都算流年不利。
程佑没说话,闷头一个人喝酒。她和乐晏一起长大,当然知道发生在乐晏身上的事。小时候的乐晏虽然淘气,但阳光开朗善良,和现在的她性格可以说判若两人。现在的乐晏,她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颓丧和毁灭欲,她始终不愿意把昔年的发小和如今这个可以下死手的人联系在一起。
乐承祖的事,谁的心里都在打鼓,程佑也不例外,她最怕,最怕就是乐承祖的死真的和乐晏有关系。
“程佑,程佑?”王问行推推她的胳膊,“想什么呢?”
回过神的程佑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想乐晏的童年挺幸福的,如果只保留童年的记忆,未尝不是好事。”
“是啊,如果人生只有幸福的记忆就好了。”方观白不常喝酒,今天却也停不下来。
丛妙一去看她,她想让她别喝了,话到嘴边又犹豫。举起的酒杯放下,今天她得少喝一些,她想要确认。
那天自己也喝了不少酒,今天她要清醒。
四个人聚在一起,吃了顿饭后,谁也没心情再继续第二场。饶是如此,程佑和方观白还是喝多了。